玉瑶转身在石楼房间内布下三重禁制,手法利落,灵光微不可察。又在座椅上留了一张符箓,符纸薄如蝉翼,贴上椅背的刹那便隐去形迹,与周围融为一体。
李墨白见她布置妥当,便悄然运转蛰龙鼎。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自丹田涌出,如潮水般漫过周身。那气息所过之处,他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如墨入水,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
他伸手揽住玉瑶的腰肢,两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飘出石楼,穿过谷中层层禁制,如游鱼入海,不起半点波澜。
出了关外,李墨白选了一处土坡,隐于几株枯木之后。
此处距藏锋谷不过百丈,居高临下,谷中情形尽收眼底。蛰龙鼎的气息将两人笼罩,便是亚圣高手以神识扫过,也只会当是两块寻常山石。
暮色渐沉,紫色的毒瘴在谷口翻涌,如活物般吞吐不定。
谷中灯火次第亮起,幽绿的光晕在雾气中摇曳,将整座峡谷照得忽明忽暗。
李墨白盘坐于枯木之后,双目微阖,气息敛至虚无。
玉瑶立在他身侧,覆纱的面容上看不出神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定定望着谷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雾色愈浓。
李墨白忽然睁开眼,眉头微蹙。
玉瑶亦有所觉,脸色凝重起来。
静。
太静了。
藏锋谷中,虫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夜风也停了,连那翻涌的紫色毒瘴都似被无形之手按住,凝滞不动。
整座峡谷如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得令人心悸。
谷中守军的营帐里,灯火依旧亮着,却不见有人走动。那些本该巡逻值守的士卒,此刻竟无一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墨白目光微凝,神识悄然探出。
两百余名守军,此刻正无声无息地向谷内收缩。他们行动极有章法,脚步轻若鸿毛,气息压至若有若无,彼此之间以传音交流,竟无一人开口。
玉瑶眼神微凝,传音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墨白没有答话。
又过片刻,韩彰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身后跟着五人,修为最低也是化劫境渡四难,气息内敛,行走间如鬼魅附身,不起半点尘埃。
六人沿谷中暗径疾行,转眼便至石楼下方。
韩彰驻足,抬头望向石楼那扇紧闭的门扉,抱拳道:“侯爷,末将韩彰,有要事禀报。”
石楼内寂然无声。
韩彰也不急,保持着抱拳的姿势,静静等候。
玉瑶远远看见,手中法诀一掐,石楼座椅上的符箓微微振动,瞬间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何事?”
那声音与李墨白一般无二,连语调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韩彰道:“回侯爷,方才接到前线急报——聂天王已在正面击退张元清前锋,联军退兵三十里。天王命末将转告侯爷,藏锋谷可高枕无忧。”
“知道了。”
“李墨白”的声音淡淡传来,“还有何事?”
韩彰直起身来,却没有退走。
他眼中精芒一闪,与身旁五名化劫境修士对视一眼。
那五人微微颔,各自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五枚巴掌大小的乌金令牌,形制与李墨白手中的阵枢令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牌面镌刻的符文略有不同。
六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法力灌入令牌。
嗡——!
六道乌光自令牌中激射而出,直直没入谷中石壁!
刹那间,整座藏锋谷的地面剧烈震颤!
石壁上那些金色符文疯狂流转,光芒大盛。
可才闪烁三息,金芒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血光!
血光之中,无数新的符文自石壁深处浮现。
那些符文与之前的截然不同——每一枚都扭曲如蛇,散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彼此勾连交错,迅编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杀阵。
阵势笼罩整座峡谷,将石楼死死锁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