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听他竟然还要迎难而上,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若人皇真与那怪物有关,他身边必有帮手。丹皇孟仲景、摘星台的南宫望,还有与南宫望走得很近的赵德安都有嫌疑,甚至除了他们,可能还有其他人隐藏,只不过暂时没有露出马脚。”
而许陵光与鎏洙就在王宫之中,虽然符吉玉还算信得过,但万一真到了危急时刻,符吉玉未必不会权衡利弊。
“此事水颇深,你不要贸然行动。”
兰涧顿了顿,大约觉得许陵光不会听自己,就算眼下答应了,保不准遇到什么情况他就将自己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于是很有些无奈地道:“罢了,你先暂且忍耐,小心行事,我这两日设法入宫,到时候就算有意外,也不怕。”
许陵光自然都点头答应下来。
等结束了传讯之后,他躺在床榻上,却琢磨着明日一定要找机会去人皇寝殿探一探。
翌日清晨,许陵光早早起身。
他先和鎏洙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去找了符吉玉。
“符堂主。”
在经过一夜思量,又和鎏洙商量过之后,许陵光并没有再和符吉玉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我想随你去寝殿看看人皇的情况。”
符吉玉闻言神色微顿,许陵光昨日莫名问起人皇病情的画面闯入脑海,她抬眸打量许陵光:“为何突然想去?”
“我有些猜测需要证实。”
许陵光任由她打量,神色坦然道,“等看到了人皇之后,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符堂主。”
其实在昨日,他现只有自己看清了人皇模样之后,他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现告诉其他人,当时他甚至连鎏洙师父都没有说。
但经过一夜思量之后,他觉得将这件事瞒下来只会让左右人在原地打转摸不着头,但如果真的能确定怪物就是人皇,那很多事情就有了头绪。
而符吉玉是带他们入宫的人,之前也打过几次交道,许陵光自认对符吉玉也还算了解,确定对方是个尚有底线之人,所以干脆将自己的目的直言相告。
符吉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竟然也没有再追问,缓缓点头:“好,我和几位大宗师也正准备去看看,你们随我一同去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符吉玉愿意什么都不问就配合,自然省了许陵光许多工夫。
三人便一道前往议事堂。
到了议事堂,恰好其他几位大宗师也都到了,于是众人便一道前往人皇寝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宫中出了怪事的缘故,人皇寝殿多了许多巡逻的金鳞卫,据许陵光观察,这一路行来,他们至少碰见了四五波金鳞卫,而且观其气息,气息绵长稳健,威势内敛,显然都是精锐。
只不过许陵光怀疑人皇就是怪物,王宫之中还有他的帮手之后,总觉得这些金鳞卫不像是防范怪物,更像是在防范别的什么。
思绪翻涌之间,一行人已经通过了金鳞卫的核查,往寝殿内走去。
许陵光低眉敛目跟在符吉玉身后,踏入寝殿。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气味极淡,若非许陵光在灰雾世界中待过两次,根本不会注意到。
帷幔之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靠坐在榻上。
在床榻不远处,则坐着打坐调息的丹皇孟仲景。
见众人前来,孟仲景睁开眼睛,朝众人微微颔,又对帷幔之后的人道:“陛下,几位大宗师都到了。”
帷幔后的人咳嗽了一声,轻轻摆了摆手,立刻便有一列侍从进来,悄无声息地将帷幔挂起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众人这才看见帷幔后的人影,果真是已经大好的人皇。
他枯槁的面容比之前丰润些许,眼睛也有了些神采,虽然依旧病气缠身,但至少已经不是将死之人的面相。
众人上前依次拜见过,之后南宫望才拱手道:“不愧是孟丹皇,不过短短两日,就能妙手回春,解了我等的棘手难题。”
孟仲景神色不动,语气淡淡道:“不过是暂时稳住了,之后要如何根治,还需诸位集思广益。”
人皇闻言显然很是赞同,道:“接下来怕是还要诸位多多费心。”
闲话之后,自然是由诸位大宗师再依次为人皇诊脉,诊脉之后再讨论病情,商量下一步如何做。
轮到符吉玉的时候,她神色自若地带着许陵光与鎏洙上前。
许陵光与鎏洙捧着小匣子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将她吩咐的东西递上去。
这当然都是符吉玉处心积虑制造的机会,好让许陵光能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人皇——毕竟其他大宗师上前为人皇诊脉的时候。都不曾带上随行弟子。
为了不太突兀,她只好弄了点排场,让两人捧着医药箱随行。
许陵光一边递工具,一边暗中抬眸打量半倚靠在床榻上的人皇。
人皇倚靠着软枕,骨架高大却瘦弱,脸色依旧蜡黄,但比之前昏迷时多了几分血色,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