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算万算…没曾想……
慕允儿微张开嘴,“教头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吧,不是专门为你设的。是刚好,与你同期的兄弟,他们执行完任务回来复命。是李老特批的,我呢,晚上还有人要训,这个位子就让给你了。”
力乔郑重地解释,最后还体恤的拍了拍慕允儿的肩膀,冲着她笑了笑。
慕允儿能说什么?
她只能先认下,要不然当场撕了教头的脸面,她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啊?
她拱手行礼,微微一笑,“那,小人便不推辞了。谢教头的关心!”
慕允儿走出山门五里地,才敢放松下来。
她瞅着自己手里的信息茧,“早知道这样,我死都不会回来的。”
这个力乔多半就是故意的她回来,逮着机会就剥夺了她的自由。
力乔专门提到少羽,李老,还说什么教里对有贡献的黑衣一直有养护,这些字眼。
不就是在提点她,拎清楚她自己的位置嘛!
而且又不是她故意非要通过考核的,关键是不通过会死的,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东巴县衙门。
八月底的秋阳斜斜地刺破云层,将衙门口那方青石照得冷硬如铁。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铜兽狰狞,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过往的喧嚣。
门前两尊石狮沉默伫立,爪下踏着顽石,鬃毛在风中纹丝不动,似在守护着这方寸之地的肃穆。
街道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辘辘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行人摩肩接踵,或驻足讨价,或匆匆赶路,脸上洋溢着生活的鲜活。
不远处,酒旗招展,茶肆里飘出阵阵笑语,与衙内的冷寂形成鲜明对比。
梁启明朝着头上悬着的太阳望去,微麻的膝盖弯着走一步都难,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站不正直,双手只能蜷缩在怀里。
驻足在台阶上片刻,他感受到了迟来的暖意,呼吸开始变得很慢,眨眼间头觉得昏昏沉沉的。
好不真实,他居然真的出来了?
憋着一口气,走下了剩余的八节台阶,身上还隐隐作痛的伤痕,亦能证明他还活着呢!
梁启明木讷的抬眼最后一次向衙门看去,那被擦得锃亮的公正廉明的牌匾,赫然立在门楣之上。
离开了衙门的视线范围,他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神经,手扶在胡同的砖墙上,结实的胸膛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看看我说你什么好,衙门早上来的通知,你现在才告诉我。我这一把老骨头呦,都要被你弄散架了!”
“娘,衙门的官爷突然来家里,儿子也是惶恐万分,生怕惹到祸事嘛!您消消气,消消气,慢点走!”
王大娘拄着拐杖,奋力的向胡同口走,身边有个长胡子的中年男人,看打扮非富即贵,他低声下气的哄着她。
王大娘嫌弃的推开男人,往前一瞟,就见到熟悉的身影,不过这人披着头,她还不敢上前仔细辨认,“小梁?是小梁吗?”
梁启明在身体支撑极限,找到了慰藉,他缓缓转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大娘先是是一愣,面前的梁启明那还有个人样?
脸上脏兮兮的,沾着血污,肿了大半边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即使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裳,从领口处还能看出脖子上的鞭痕。
她瞧着他这副模样,即刻在眼眶里泛起了泪花。
等她走近些,梁启明才用微弱的声音问道:“王大娘,您怎么来了?”他不敢将手挪开,这是撑着他身子的唯一支撑点。
王大娘心疼的看着梁启明,有一瞬间想到了她那可怜的老姐妹,这是她唯一的孙子,故人之后她怎么能不动容?
中年男人也不再解释自己的迟到,很有眼力见的搂住了梁启明摇摇欲坠的身子。
挂到中年男人的身上那一刻,梁启明才没有后顾之忧的仰头倒了下去。
香岳酒楼。
梁启明直接从白日睡到了夜间,当他苏醒时,打量着眼前的房间,似乎不是他的客栈。
拖着疲惫的身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才现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衣裳。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铜镜前,撩开衣襟,身上的鞭伤都被处理过了,透着凉凉的舒适感。
拧干了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