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自己仿佛跌进了另一个世界。
是逼仄的出租屋,墙皮剥落的墙角堆着半袋霉的面粉,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传来小贩的吆喝声。
她穿着洗得白的牛仔裤,正蹲在地上数着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五块,三张一块,还有几个钢镚,加起来刚好够交这个月的房租。
“两天,我只给你两天,要是周六还没把房租交给我,我就把你东西扔出去!”房东的拍门声像重锤,砸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慌忙把零钱塞进兜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她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去。
街上的车水马龙呼啸而过,她抱着怀里的简历,在寒风里缩着脖子。
招聘启事上的“应届毕业生”,“本科及以上”等字眼像一道道枷锁,将她拦在门外。
手机屏幕亮了,是兼职餐馆老板的消息:“今晚不用来了,招了个能熬夜的小姑娘。”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突然笑了。
笑到眼泪流出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一片。
原来拼尽全力,也还是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累赘。
后来是刺耳的刹车声,大卡车的车灯像两团灼热的火球,将她的世界彻底吞没。
疼痛传来的瞬间,她想,这样也好,终于不用再累了。
“爱儿,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连爱儿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布满血丝的眼眸里。
王尹正半蹲在床边,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
“你醒了?”王尹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烧退了。昨天在大牢门口,你突然就晕了过去,可把我…我们吓坏了。”
他将晦暗不明的深情快隐藏起来。
连爱儿环顾四周,是熟悉的陈设,她在云锦楼,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熏香。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的锦被,心里的紧张除去了一丝。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宸轩我没事,就是感觉做了个很长很远的梦。”
“梦到什么了?”这时青岩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王尹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担忧,接过碗拿调羹替她搅拌搅拌。
她接过很稀的小米粥,温热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好像是想起来晕倒前耳边那道女声,“外来的魂魄”,“帮你回家”等话语,想起梦里那些孤苦的日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没什么,”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复杂,“就是做个噩梦呗!没事,我真的没事!”连爱儿拼命挤出标志性微笑来打消他的担心。
王尹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微笑,眼神柔和下来:“别想太多了。一定是你最近对案件太上心了,又接触了这么多骇人的玩意,有我在,没什么能伤你。”
“砰砰!”心猛地跳着。
抬头看向他那眼神真诚而坚定,像一道光,照亮了她记忆里的黑暗。
连爱儿笑了笑,把碗放在桌上,“对了,县衙那边……你们审问的怎么样了?”
“我们也不想给她来硬的,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且昨天她的状态讲不出的诡异,李文浩还说看见那人被用了刑竟然还露出古怪的笑,这种巫蛊师的确是旁人看不透的存在。”
连爱儿点头应下,心里却没太在意。
她是穿来的无神论者,虽在这世界见了些玄奇事,却总觉得巫蛊法阵之类的话,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
但她知道,凭空在她耳边的话,绝不是幻听,是那般的真实和震撼!
她的魂魄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是她决定藏一辈子的秘密,却被个素未谋面的巫蛊师轻易戳破。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窗棂上,响起声音,冷意的风呼呼的吹,她靠在床头,喝完了温热的米汤,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梦里的日子很苦,可那是她的过去。
而现在,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并肩作战的朋友,还有眼前这个会为她担忧的人。
深夜。
潮湿的霉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连爱儿往大牢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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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两侧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铁栏后一张张麻木或怨毒的脸,可她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脚步没半分犹豫。
连爱儿知道要找的人在最里面。
衙役们见了连爱儿只是侧身让路,毕竟她郡主的身份坐实,没有人敢上前找不痛快。
尽头的囚室比别处更暗,铁栏后缩着个人。
她头枯槁地缠在颈间,粗布囚衣上结着黑褐色的血痂,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像条蛰伏的蜈蚣。
这该就是李文浩他们说的,从黑市抓来的巫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