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害怕王尹当场揭他们诓骗郡主,立刻开口,“对!小的觉得很好,就办生辰宴,只办生辰宴就好了!郡主,我家大人不喜外人知晓,宴请之人都是衙门的同僚即可。不必铺张浪费,小的也怕大人觉得不妥!”
连爱儿点了点桌子表示认同,“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你家大人平时就沉稳,应该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庆祝方式吧!那咱们就在吃喝上下功夫!可我对东巴县的酒楼行情不太熟啊!宸轩,你叔叔的人对这片熟悉吗?”
王尹看着她满心期待的目光,怔怔地说:“昂…那我等下去问问,尽量找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如何?”
连爱儿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着波光,“好啊好啊!那就这样说定了,等订好酒楼,明天我们先去买东西布置,后天就正式开席。谢宴你去衙门统计一下多少人参加,然后把名单给宸轩,安排座位座号。”
谢宴感激地拱手,“那小的就代替我家大人谢郡主了!”
连爱儿托腮凝眸,“万老板,明天就仰仗你带我去准备些上得了台面的礼物吧!”
万司钰一想到又可以和她单独相处还不用看王尹脸色,心里得意洋洋的,“好!爱儿,我明天一定陪你好好逛逛!”
只有王尹静静的看着她,没再说话,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次日。
巳时不到,万司钰和连爱儿就约好一起上街购买给李文浩办生辰宴的东西。
为了怕李文浩看见,连爱儿走的是云锦楼运菜的旁门。
午时,连爱儿又抱着第三趟货兴冲冲地跑回云锦楼,身后的万司钰也双手拎满东西。
手里抓着芙蓉糕,给饥肠辘辘的肚子做着补给,又与万司钰投身到下一条主街去看礼物之类的店铺。
暮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两下,侧开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裹挟连爱儿把怀里最后一包水磨米粉往桌上一放,揉着酸胀的腰直叹气,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次进出楼门了。
厨房她是特意让宸轩交代,她要征用两个时辰。
桌上的东西堆得像座小山。
张记的上好猪油、李婶的土鸡蛋、还有云锦楼特供的顶级牛乳,以及和万司钰跑断腿在古玩店淘的西域玻璃碗。
“做老板的眼光果然毒,”她摸着透明材质像极了玻璃的小碗,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器皿用来做奶茶糖水绝对惊艳。”
好在生辰宴的大头开销有万司钰和李宸轩顶着,她这个身无分文落魄大小姐,总算能放开手脚给李文浩办个体面的生辰。
奶茶底的糖水是她根据记忆里的方子改良的,用红糖把糯米珍珠煲得软糯,加上糖藕片和芋头,放入些时令的水果,再配上牛乳和红茶。
香味十足,甜而不腻。
简易版生日蛋糕则是用烤得金黄的鸡蛋加面粉蒸出的戚风,抹上猪油和牛乳混合的“奶油”,再撒上碾碎的花生碎和那串东珠磨成的粉,虽不精致,却胜在心意。
连爱儿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收拾东西去后厨试做,转身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王尹靠在门框上,黑色衣袍融入夜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宸轩,你怎么还没睡啊!这都快亥时了吧!”她有些惊讶,宸轩这两天总是神出鬼没,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却总在客栈里徘徊。
王尹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桌上的东西,嘴角一抿。
不是嫉妒,区区一个李文浩还不值得他吃这种醋。
他只是心疼,眼前人明明自己还在流浪,却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给别人办生辰上。
更让他难受的是,她还被蒙在鼓里,李文浩这场生辰宴,不过是他三人设下的局,为了引出潜伏在城中的袭击者。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完全沉浸在为朋友张罗的激动和喜悦中,跟她出来以后少有的看到她拥有这般纯粹的快乐。
他想起自己为了复仇,利用了爱儿的信任,甚至在她失忆后,还默许了这个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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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他顿了顿,补充道,“东西都备齐了?要不要我帮忙?”
连爱儿洗了洗满是面粉的手,“好啊好啊!宸轩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到冰窖里吧!特别是这个生辰蛋糕!”
王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圆形的“蛋糕”,然后跟在她身后。
后厨的灯火昏黄,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心情大好的她,嘴里还哼着他听不懂的曲子。
王尹单手拉开冰窖的大铁门,顺着楼梯往下,一股阴寒气很快包裹了全身。
两人把食材送进木柜里搁着,他心里埋着事,闷着头往上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知道,等生辰宴一过,真相大白,连爱儿一定会恨他。
他不想被爱儿厌恶,至少得完全替她脱离危险,至少现在还不能!
铁门一开,门口的温度慢慢上升,走在后面的连爱儿其实已经累了,只不过没有意识到,当脚下踩到丝滑的冰水,往后一仰,还好她眼疾手快的撑在冰面上。
她后怕的看向透着幽幽暗光的冰窖,离底下楼梯还有两米的距离,这摔下去脑袋都得开瓢。
关上大铁门,连爱儿就隐隐觉得手心里湿湿的,以为是摸到化掉的冰,直到两人穿过厨房。
慢慢地痛感传来,连爱儿的步子变慢,在空气里夹杂着血腥气息,王尹彷徨的神色逐渐被唤醒,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抹刺眼的红,成线泻下的血液,染红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