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司钰眼里的落寞成倍增长,脸上挂着僵住的微笑,“哦!这样啊!也好也好,那你右手可不能再用了,得好好休息!”
连爱儿忽然惊觉,拍了下脑门,“距离午宴还有两个多时辰。我的奶茶还在冰窖里冻着呢!”
万司钰疑惑地重复了一嘴,“奶?茶?”
连爱儿本想冲向冰窖,看了看右手,悻悻地冲万司钰笑了笑,“我的手好像不能搬东西。麻烦万老板帮帮忙喽?!”
隆兴酒楼。
云锦楼的小厮跟着万司钰和连爱儿把东西运到酒楼,便告退回去了。
有眼力劲的大厨带着帮厨们转战前厨,连爱儿和万司钰征用了后厨。
万司钰看着两个铁桶里的牛乳和茶汤,还有木盆里放着各种食材和水果犯了难。
连爱儿挠挠头,想着怎么用万司钰听得懂的语言教他做糖水?
“嗯~冰块打碎铺在碗底,依次加入珍珠、糖藕、芋头、奶和茶的比例是:再撒上水果丁。”
万司钰看着手里的小碗,手忙脚乱的开始摆盘,调了十碗,奶茶的味道都不太固定,有的茶太多会苦涩,有的奶多了会腻,反正都不太行。
连爱儿也不好意思直说,默默接过勺子,挤出微笑,“司钰啊,你要不帮我去盯着点他们布置吧!”
万司钰局促地看着眼前透明碗里颜色不一的液体,眼里满是抱歉,“对不起啊爱儿,我是不是浪费了你的心血啊?”
“怎么会?凡事都有第一次啊!别灰心,你做的馄饨就很好吃啊!说明这方面的美食你只是不涉猎而已!”
连爱儿的安慰还是很有效果的,万司钰露出笑容,撸下袖子,“好!那我去外面替你盯着!”
倒掉失败品,精致的小碗被她一个个重新放在案板上。
舀一勺冰铺在碗底,三片糖藕,一块芋头,一勺珍珠,三勺奶一勺半的茶混匀倒入,撒上水果丁。
连爱儿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奶茶比例混好是因为剩下的牛乳她想废物利用,看看能不能复刻出奶糕或者双皮奶来,给自己人尝尝。
毕竟重新再叫人备太破费了,知道万司钰和李宸轩有钱也不能那么挥霍吧!
这上好的新鲜牛乳在这个时代,可是很珍贵的!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晃,碎响里裹着紫藤的淡香,漫进窗来。
连爱儿垂着缠了白绫的右手,正用左手笨拙地敲冰,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冰碴溅在透明碗沿,她也只皱了皱眉,仍一下下舀着奶茶。
方才夹糖藕与芋头时,左手筷子总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摆齐的碗底,转眼又被碰得歪扭。
她咬了咬唇,正要再去敲冰,手腕忽然被轻轻托住。
熟悉的味道覆过来,王尹接过大勺,指腹擦过她手背时,像落了片薄雪,轻得几乎不留痕迹。
他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在海城时也是在厨房,她晃着竹杯笑他手笨,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茶汤要沿边绕着倒,奶液得慢兑,不然比例不平衡,就容易口味有偏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场风暴将她忘了前尘,关于她的一切细碎,都已经钉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不敢看爱儿,也怕自己又越了朋友的分寸,惊散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连爱儿猛地一怔,昨夜的画面撞进脑海,他就在身边,彼此靠得很近,指尖捏着绷带,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寻常物件,呼吸平稳,落在她手腕上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不是说了,有事便喊我?”他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手腕翻转间,大勺已在碗里旋出流畅弧度,红茶与奶液精准交融成琥珀色,漫过糖藕时分毫不差,芋头被摆成齐整的扇形,连冰碴都敲得大小均匀,和她左边码放的成品,模样分毫无二。
王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害怕她方才诧异的眼神他收在眼里,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总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连爱儿耳尖微微烫,不是羞涩,是窘迫被人撞破的局促。
直到他把做好的成品递到面前,她才猛地回神,望着碗里熟悉的配比,忽然冒出个荒诞念头。
这手法精准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倒像是……和她一样,从那个满是奶茶店的世界来的?
她正出神,手腕又被轻碰了下,王尹把一袋东西塞在她手中,“路上看到老妇人在卖自家做的果脯,想来你应该爱吃的。尝尝~”
连爱儿打开牛皮纸,里面是红彤彤黄澄澄的苹果脯,香气馥郁,嘴里含上一口,那还记得刚才烦闷的心情,只想着再来一片。
王尹看着她垂落的顶,眼底情绪淡得像檐下的静水。
他一直记得爱儿的口味,爱吃甜食却不嗜甜,吃辣却不受麻,正餐味道偏淡,多食精肉。
所有习惯,从前的、现在的,却从不敢说“我记得”,只敢用碰巧,顺路,应该的,把那些在意,全藏在朋友的规矩里。
连爱儿心跳漏了半拍,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眼眸,只看见一片无波的湖面。
她忽然有些恍惚,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虽然知道他厉害,却能一遍又一遍的惊艳自己,对于宸轩对她的好,显得越不真实。
脸上沾着水果的汁水,“等下,脸上沾了东西。”王尹抬手抓紧袖口,想替她擦去。
连爱儿没躲,甚至是把脸转到他面前,灵动的眼眸向上看,像是在那片湖水中心化作石头砸进,掀起好大一层涟漪。
瞳孔微缩,收起不易被察觉的真心。
只要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那些不配道破的心思,她永远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