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被这话吓得脸色白,忙屈膝道。
“娘娘慎言!贵妃娘娘一向宽和,何况还有太后和皇上看着,断不会做这等自毁前程的事。”
苏绿筠却摇了摇头。
“宽和?这深宫里哪有真正宽和的人?”
“她如今掌着六宫,要拿捏一个孩子还不容易?一碟点心、一碗汤,甚至只是在皇上面前提一句‘永璋顽劣’,就能让这孩子失了圣心。”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着,素来温顺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狠戾,与她暗害白蕊姬时的神色如出一辙。
可心压低声音急劝,“娘娘息怒,仔细隔墙有耳!您这般想,岂不是自己吓自己?”
在她看来,自家娘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三阿哥天资愚钝,往后最好的前程也就是做个富贵闲王,贵妃又不是皇后娘娘,怎么会对三阿哥出手。
苏绿筠胸口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那股骤起的戾气,缓缓坐直身子,眼底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惶恐。
“吓自己?”
她自嘲一声,指尖冰凉。
“本宫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王府格格爬到现在的位置,更是有了永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绝不能再回去。”
“为了永璋,本宫都愿意做。”
哪怕是手染鲜血。
可心心头一跳。
“娘娘,您莫要冲动!”
“玫嫔是玫嫔,贵妃是贵妃,若是有个万一,钟粹宫上下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可心将后果尽可能的说的严重些,企图让苏绿筠打消对贵妃出手的念头。
苏绿筠被这话狠狠一震,原本紧绷的身子骤然一软,眼底的狠戾如同被泼了冷水,瞬间熄灭大半。
她怔怔坐在榻上,胸口依旧微微起伏,半晌才哑声开口:“万劫不复”
她何尝不知。
当初设计暗害白蕊姬,最后虽然侥幸成功,更是让高曦月替她背了黑锅。
可她日夜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这件事被人翻出来,甚至动过除掉陈婉茵的念头。
那样的自己太过可怕。
青栀却不是白蕊姬。
青栀有乌拉那拉氏满门撑腰,有皇上倾心相待,有太后暗中默许。
便是真出了事,皇上也只会信她,不会信自己这个无宠无权的纯嫔。
一旦败露,死的不只是她和苏家满门,还有永璋。
她唯一的孩子。
想到这里,苏绿筠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戾气,瞬间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可心见她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低声劝道:
“娘娘,三阿哥还小,还需要您照拂。”
“您若是有半点差池,三阿哥在这深宫之中,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贵妃娘娘刚执掌六宫,正是要立贤名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对阿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