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望着那骇人的一幕,开口道:
“我若没看错,林小师叔这是把自己当了引雷的器物?”
众人皆注视着渡劫,竟无一人留意他对林忱的称呼。
御泽面色变了又变。
林忱对他从不设防,许多事他看在眼里,能推个七八分。
加上他所修的推演之道,自沧月峰地底透出的灵光,更让他心底某个猜测迅成形。
只是那猜测太大,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侧目望向穆箴言。
对方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波动。
反倒是玄云子,与他对视了一眼。
——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一条极品灵脉,不,就算十条,也绝不可能到达这种程度。
除非沧月峰底下埋的,本就不只是极品灵脉。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大世界祖脉。
明脉在东、北两境交界处。
所以沧月峰下方埋的,只能是祖脉中的暗脉。
祖脉若是处于沉寂状态,既脆弱又强悍,寻常力量难以撼动,可如此狂暴的劫雷,稍有不慎,便会将之彻底摧毁,引天地反噬。
而引雷入脉的那个人,同样万劫不复。
御泽不清楚林忱这个抉择是如何落定的。
但旁观者没有别的路,只能信他。
他拿自己整个道途作注,押的是这方天地往后千百万年的福泽。
林忱的身影被雷光吞没。
他确实在赌。
赌混沌之道能中和劫雷的纯粹毁灭;
赌生命与枯荣能为那狂暴力量催生出一丝转圜的余地;
赌他之道与此界天道的羁绊,足以让这场浩劫,化作天地认领的馈赠。
劫雷之光源源不断贯入地底。
沧月峰剧烈震颤,整座山体从深处透出古老而朦胧的混沌光泽。
地面龟裂,一道道蕴含精纯灵力与奇异生机的光气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林忱那袭白衣已彻底焦黑,雷劫能量覆在他身上,整个人仿若被雷火反复灼烧。
伤口密密麻麻,深可见骨。
小绿的枝干缠上来,九尾法相也紧紧拢着他,元神与道花一同接引着那股浩瀚汹涌的神雷。
他脚下忽然踉跄了一下,神魂与肉身的承受力,已逼近极限。
但他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