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中堂,您是我们八旗的顶梁柱,是三朝老臣了,现在是掀翻苏曳的最关键时刻,您老要顶起来啊。”
桂良颤抖道:“就是,让我请辞的意思是吗?”
端华道:“对,总共三个总理大臣,苏曳,您,还有文祥。”
“只要您和文祥主动请辞,那整个总理衙门就只有苏曳一人了,独木难支,失去了遮羞布,他不请辞也扛不住了。”
桂良道:“一旦请辞,固然可以倒逼苏曳,但也就意味着总理衙门的失败。”
端华道:“难道不够失败吗?长江口那边依旧在对峙,俄国人都已经要占领整个黑龙江了,这难道还不是总理衙门的失职吗?”
桂良痛苦地闭上眼睛道:“之前明明好好的,一团和气的,为何忽然变成这样呢?又变得针锋相对了呢?”
端华道:“我们也愿意一团和气啊,他要进中枢,我们不但没有阻拦,也完全配合的吧。但是他做了什么?他要断八旗的根啊,我们这些人难道要坐视吗?他要断我们的根啊。”
“我们想着他本事大,或许能够带着大清走向中兴。我们也对他抱有巨大期待的啊。”
“结果呢?他没有带着大清走向中兴,反而先要去势?”
“宗室中,没有这样的逆子。所以先帝真是目光如炬啊,他就是乱臣贼子。”
对于端华等人而言,苏曳此举,确实和自我阉割没有什么区别。
桂良道:“郑亲王,您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一旦让我请辞总理大臣,就是逼苏曳下台。那之前维持半年多的和气,就彻底撕破脸了。”
端华道:“人家在屠杀八旗兵的时候,就已经主动和我们撕破脸了。”
“人家昨天让王世清退出旗籍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撕破脸了。”
桂良道:“那,那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
端华道:“桂良大人,真不愧是我大清的顶梁柱。文祥那边,你也劝一劝。”
……
桂良找到了另外一个总理大臣文祥。
“博川,我明日在朝堂上,就要正式辞去总理大臣一职。”桂良道。
文祥顿时脸色一变。
这……这又要开始折腾了吗?
文祥颤抖道:“桂中堂,您可知道您辞去总理大臣,就是正式向苏曳发起攻击的信号,这就是党争的开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
桂良道:“我……当然清楚,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也是旗人啊,我是三朝元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八旗给折腾没了啊。”
“博川,你也是八旗啊。”
文祥道:“桂中堂的意思,让我也主动请辞?”
桂良道:“对。”
“接下来,他们大概就会召你说话的。”
“届时,就是彻底的站队了。”
文祥遍体冰凉,头皮发麻。
站队。
自古以来,站队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一旦站队错误,那失去的不仅仅是政治地位,甚至还有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