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具被他正面迎上的躯体,在那一击之后,大体上呈现出了一个让任何解剖学教授都能识别出每一个层次的横截面。
从上到下。十分公正。
这种程度的截面,通常需要锯具和固定台才能呈现得如此完整。单纯依靠劈砍来达成,除非刃具厚重如铡刀,再辅以远常人的蛮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眼下,这样的样本不会只有一个。
下一个扑来的,陈树生甚至懒得再动斧子。
他侧身让过对方举刀劈来的那一击,拳头横扫出去,精准撞在那人的右侧肋骨上。
嘭!
那一击的力道没有任何花哨的加动作作为铺垫,像一截实心铁棒以极其精确的角度砸在了肋骨最脆弱的弧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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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在这种压强下根本没有弯曲的余地,直接在接触点碎裂、向内塌陷,锋利的断茬刺穿了周边的软组织。
那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在着地前,带着血沫的液体已经开始顺着气管往外涌——不是立即死亡的那种,而是漫长的、在意识尚存时被自己的血液灌满肺腔的溺毙。在
那副身躯还在地上抽搐的时候,陈树生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
死亡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只有完成和未完成之分,过程不值得驻留目光。
紧接着斜后方又有人扑来,低着头,双臂张开,像一头准备撞翻一切障碍物的公牛。陈树生没有躲,甚至没有调整步伐,只是极其细微地转了一下持斧的手腕角度。
那人近乎完美地撞在了等待已久的斧刃上。
自身冲刺的动能与斧刃的阻力在那个接触点生了一次极端的物理对话。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产生的结果远比单方面劈砍要彻底得多。
胸腔被斧刃从正面切入,躯体在自身惯性的驱动下继续向前,内脏被这股剪切力直接从腔体里挤涌出来,骨渣混着器官碎块向四面喷射,打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出密集的细碎声响。
通道的地面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属性。
那不再是硬质的水泥地面,而是一层由残肢、血浆和各种难以辨认的生物质混合而成的软烂覆层。
踩上去会下陷,会产生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绵软感,像是踩进了某种黏稠的泥沼——只不过这片泥沼是温热的,而且在持续增厚。
断手断腿以一种毫无逻辑的姿态纠缠在一起,被血浆粘连成难以分辨的团块。
铁锈的腥气和肠道破裂后的特殊恶臭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里,进入肺腔都能感受到那股粘腻的温度。
在忽明忽暗的频闪中,将整片地面上的血泊投射出诡异的深红色反光,让这条本就逼仄的通道看起来像是某种活生生的、仍在缓慢律动的生物内腔。
这已经不是通道了。
林音定格在距离这一切大约七八步远的位置。
她没有开枪,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她现自己根本就插不进去。
那种密度的肉搏,那种节奏,完全没有留给外部火力介入的缝隙——弹道在那片混乱中根本无法做到区分。更重要的是,在那台正在高运转的屠宰机器旁边开枪,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像是一种对它的冒犯。
她原本站在暗处时那份习惯性的从容,在这股纯粹得毫不掩饰的破坏力面前,被一点一点地撕开。
不是恐惧,或者说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某种极度清醒的认知在以残忍的度完成自我更新。陈树生每一击的落点都精确到令人指,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多余动作,没有一丝在高烈度战斗中偶尔会涌现的情绪波动。
他在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拆解——以一种只有对人体结构有着极其透彻理解的人,才能展现出的冷静效率,系统性地拆解、摧毁,然后清空面前的通道。
在这狭窄且结构摇欲坠的通道内,陈树生彻底抛弃了身为人的格斗逻辑,转而进入了一种由动力、惯性与生理结构精准计算构筑的杀戮循环。
那是如同机械那般,兼具巨兽沉重感与手术刀般精准的绝对暴力。
他跨出第一步时,整个人像是一枚经过精密引导的攻城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