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花英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降谷零……不,她还是习惯叫他波本。
【花英,我来做你的家人。】
金发青年温和坚定的声音如在耳侧,温热的水顺着头顶浇下。
早川花英闭着眼,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波本确实挺喜欢她的。
公安的工作请了长假……想一想他真是降谷零的话感觉都好不可思议。
她对降谷零有天然的好感。
恋人是这个国家,正义感十足,意气风发,十项全能,长的帅,身材好,厨艺好,好像没什么不让人喜欢的地方。
前提是他们不是敌人。
敌人的话……欺骗,隐瞒,利用,不择手段。
以公安的立场,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她理解他。
不告诉她仇人的身份……怕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吗?反正直接凶手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
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她主要是害怕了。
害怕知道那个真相。
她像鸵鸟一样告诉自己凶手死了,不用报仇了。
这样她就不用知道,她到底怎么害死的早川爸爸。
那份真相就像已经愈合了的歪了的骨头。
明明知道只有打断骨头才能重新痊愈,但她太怕疼了。
太疼了。
她不敢。
刮骨疗毒,她现在就想带着那份剧毒缓慢的走向死亡。
她不想挖开那个毒疮,把一切都曝光出来。
早川爸爸……波本说,早川爸爸保护她不是让她死的。
眼泪顺着热水往下流,早川花英闭着眼。
她怕她知道真相后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会无限谴责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件事才害死了早川爸爸。
那件事……她现在不敢碰。
真的不敢。
早川爸爸,对不起。
她太懦弱了。
泪水夹杂着热水止不住的又开始往下掉。
指关节敲击浴室门的声音响起。
“花英,花英?”
“……”
早川花英睁开眼睛,就着花洒用热水洗了把脸。
“我没事。”
她扬声喊了一声。
波本是真的怕她又钻牛角尖。
这两周里,白天稍微她不在视线里都会四处找她,生怕她又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想不开。
带她去看过去没看过的艺术展,带她去散心,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如果这是喜欢的话,波本确实做到了他能做的。
早川花英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了那件属于波本的衬衫。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份喜欢,她没什么能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