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清牧的锦院中出来,谢陌安有些魂不守舍,关于祝星文,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曳风。”谢陌安思索一阵还是喊道,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曳风从不远处跟了上来,恭敬地应声道:“公子有何吩咐?”
谢陌安眯了眯眼看了曳风一阵才问道:“祝星文这事你去查的时候,有确定他真的就是祝星文这个人吗?”
曳风困惑地皱了皱眉,有些没有明白谢陌安话中的意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祝公子难道还能不是祝公子?”曳风话刚说完,猛地抬起头看向谢陌安。
是了,这祝公子还真就不一定就是他们一直在查的那个祝公子。
“属下这就去查。”曳风了然地点点头,一溜烟又走了。
谢陌安的眉头越收越紧,他方才才想明白,一直以来不对劲的那部分所在。
从最初曳风同他说祝家的家世当真是清白得无可挑剔时候,谢陌安就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从来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的,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祝星文一个从前都未进过京城的人最是不应该问起裴家的事,可他不仅问了,问的还是对这些事情最是了解的人之一——方玖玥,甚至这般想着,就总觉得方玖玥和祝星文的相识,以及后面祝星文见到裴清牧就更不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像是有人的刻意安排。
可曳风说祝家家世清白,也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结交过什么奇怪的人,若是一直以来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完全没有任何踪迹,不被人发现那自然是很困难的,可若是冒名顶替、鸠占鹊巢,这事情便会容易的多了。既然如此,查他祝家和查祝星文自然查不出什么的。
当年裴家的那场大祸,裴清牧正是靠着狸猫换太子的手段逃了出来,毕竟人死了只要稍微让容貌不能为人所辨认,便就很难让人能在这么一场突发的祸事时候还想到“掉包”这回事。
若如今同方玖玥走得很近的男子不是祝星文的话,又会是谁呢?明日的事情还能进展顺利吗?
谢陌安站在原地思索一阵才抬腿离开,直直朝着谢必甫院子的方向而去。
“老爷,公子来了。”盛管家在门外通报一声,门打开了,谢陌安提步朝着里面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书案前提笔挥墨的谢老爷子,室内氤氲着墨香。
“听闻你这几日很忙啊。”谢必甫手腕猛地一转,在宣纸上落下漂亮的一提,没有抬头看谢陌安,却是开口说道。
“初回官场,事忙一些也是应该的。”谢陌安应声,半真半假地回答道,盯着谢必甫笔锋运转的手。
谢必甫闻言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宣纸上“桃李不言”的“不”字还都只写了一半,显得有些突兀。
“说说吧,考生的事。”谢必甫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看了眼谢陌安,模样看着倒是没有生气,就像是平常关心着孩子的一位父亲。
谢陌安的神色变了变,总是觉得自己这位在外笑面盈盈、在家却从来都是板着脸的父亲最近真是变了不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亲……”谢陌安勾唇笑了笑。
谢必甫瞥了一眼谢陌安,不满打断道:“得了吧,你压根也就没想瞒我,总归现在你做事我也是管不了了。”谢陌安早先亲自来到他谢必甫的面前问了考生的情况,几日后当日说到的几人全部失踪,还要他那如今在衙门当差的便宜学生甚至是上门来找他请教,谢陌安根本就是想要谢必甫知道,况且若是谢必甫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昨日谢必甫还替他东引了祸水,误导刘志去查了其他的事情。
“孩儿今日来确实是有要事要同父亲商量的。”谢陌安也不解释,索性直接说了今日前来的目的。
“又是商量,你说说怎么个商量法?”谢必甫知道若是这事同裴清牧有关,那自然就不是商量了,而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同裴清牧有关,甚至这几日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考生失踪的事情也八成和裴家脱不了干系。
“明日,我会找到陛下,求陛下为我和清牧赐婚。”谢陌安声音有力,说出的话也是半分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他早就是拿定了主意要娶裴清牧。
谢必甫闻言,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抖,抬眼看向谢陌安皱了皱眉问道:“你要求陛下将你——雾国的丞相和一个通敌叛国的逆贼之女赐婚?”谢必甫的声音拔高,不可思议道。
“明日,明日裴家就不是了,”谢陌安抬起头看向谢必甫,“孩儿会为裴家洗去冤屈,让清牧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嫁进谢家。”
“那要我做什么?”谢必甫站起身来背对着谢陌安,他介意的一直以来都是裴清牧那个身份,至于当年唯一让他心生佩服的裴江远的女儿,应当是不会差的了,而这门亲事,若是他真不想答应,当初便不会让裴清牧住进来。
“父亲只需要接受她。”谢陌安直言道,他的话一说完,屋子里便安静下来。
谢必甫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谢陌安,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
谢必甫自然是不知道,在谢陌安的心中自己的父亲一贯都是自私自利,虚情假意的,裴家如今只剩下裴清牧这么一个人,没有了娘家撑腰,谢陌安怕她受欺负。
“哼,你不必替她操心,”谢必甫甩了甩袖又背过身去,“我做什么不会同一个女子计较些什么的。”
“谢过父亲,”谢陌安朝着谢必甫行过一礼,“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谢必甫没有吭声,谢陌安还是走了。听到谢陌安远去的脚步声,谢必甫有些颓废地坐下来,半晌才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在一旁的柜子上寻找了许久,才拿出来一个雕花的小叶紫檀的锦盒,拿在手中细细地摩挲把玩着。
这东西总算是能交出去了,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这谢家也总算是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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