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瞧清那带兵之人是谁了吗?”陈将军问。
&esp;&esp;那两个斥候小卒对视一眼,神色有些为难。
&esp;&esp;“说啊,吞吞吐吐的做甚!”陈将军啧了声,急躁道。
&esp;&esp;“回禀将军,是孟固安。”其一斥候说。
&esp;&esp;城墙上忽的陷入一阵短暂的失声,诡异又沉默。
&esp;&esp;孟固安是强大的,朝中的连胜将军,从戎之人,听其名讳谁人不仰慕?
&esp;&esp;他也是边关百姓心中的倚仗。
&esp;&esp;从前孟家守边关,百姓何曾担心过北狄铁骑踏入云中?孟家世代出战神,是立在云中镇的防线,有孟家在,有孟固安在,他们大可高枕无忧。
&esp;&esp;可便是这样骁勇悍将,投敌北狄,百姓篮子里的臭鸡蛋都能将孟家大门淹了去。
&esp;&esp;孟家倒下后,刚夺回的燕云五州又变成了失地,陈将军还是毛头小将时,跟着提携有恩的老将军,他们在云中镇扎根,可不管是他,还是老将军,竭力一生,都没能将五州收回。
&esp;&esp;陈将军没跟孟固安交过手。
&esp;&esp;说得仔细些,孟固安投敌后,有两年甚至是毫无踪迹的,都无人知晓他还活着,边关将士对他投敌还是身死之事尚且存疑。
&esp;&esp;或者说,边关许多将士,宁愿相信是官家鸟尽弓藏,也不愿信孟固安投敌。
&esp;&esp;而当此事确信,还是孟家大小姐死在孟固安手下之时。
&esp;&esp;自此,十几年,孟固安销声匿迹,听说是在北地王庭当了异姓王,称‘那颜王’,备受北狄王宠信,可不管旁人如何说,边关都没再出现过他的踪影。
&esp;&esp;“艹他娘的!”
&esp;&esp;不知谁粗声骂了句。
&esp;&esp;陈将军心口拔凉,沉沉的吐出口气。
&esp;&esp;箭矢如雨,嘈杂的重声夹杂着呼啸的寒风。
&esp;&esp;“将军!末将请战!”
&esp;&esp;“将军……”
&esp;&esp;陈将军抬了抬手,止住请战的众人,沉着吩咐道:“马副将,你带一千人马,从西门出,秦将军,你点一千人马,从东门出,咱们一起去会会那投敌叛国之人!”
&esp;&esp;“是!”
&esp;&esp;“末将领命!”
&esp;&esp;两位将军握着武器凛凛先行下了城墙。
&esp;&esp;一刻钟后,陈将军从亲信手中接过自己的长枪,身披夜色往城墙下去。
&esp;&esp;从前有多少敬仰,如今便有多少恨意。
&esp;&esp;孟固安可以不保护疆土,但不能将手中的刀,刀刃朝着故土将士!有多少人救过他,又有多少人撑起尸骨铺就他战神之路!
&esp;&esp;城墙上的弓箭手将那源源不断补上的攻城将士阻隔。
&esp;&esp;底下,城门同时打开,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刀剑与血肉混迹。
&esp;&esp;陈将军率一千兵马出城,厚重的城门在将士们身后缓缓阖上,在这浓墨夜色里,与那坚不可摧的城墙几欲融为一体。
&esp;&esp;黑夜模糊了人的视线,便是连耳边都尽是厮杀嘶吼声,金戈铁马,飞溅的温热鲜血,好像永瞧不见前方无尽头的黑。
&esp;&esp;营地里,一小队人马回来。
&esp;&esp;“吁——”
&esp;&esp;“将军!”
&esp;&esp;“太傅可在帐中?”
&esp;&esp;营帐中烛火亮着,隐隐瞧的见黑黢黢的身影。
&esp;&esp;“进来吧。”
&esp;&esp;帐中声音传了出来。
&esp;&esp;年轻的小将掀帘跨入,朝烛火旁静坐的人拱手道:“太傅,外面北狄攻城了,陈将军说,此次盟书大抵是签不了了,将军命我等护送太傅回京。”
&esp;&esp;徐鉴实身上披着件玄色氅衣,面上有些夙夜未眠的困倦,他捏捏眉心道:“不必操心我,让你们将军安心守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