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刀与箭几乎是同时——
&esp;&esp;咣当一声。
&esp;&esp;飞来的弯刀将那宽刀击得偏了几寸,姚明山肩上的盔甲竟是生生被劈开了,鲜血涌出!
&esp;&esp;而那支飞向孟固安的羽箭,偏离心口,没入了孟固安胸膛。
&esp;&esp;忽的,铿锵有力的马蹄声逼近。
&esp;&esp;华缨回首,见那踏冰河而来之人,倏然红了眼睛。
&esp;&esp;总有人乘风来,乱了往日的沉稳。
&esp;&esp;华缨看着赵徵倏然变了的脸色,也看见他抬手,身后将士朝她而来。
&esp;&esp;“救姚明山!”
&esp;&esp;华缨张口时,不觉呜咽。
&esp;&esp;赵徵没说话,朝回首请命的暗卫颔首。
&esp;&esp;帝后同命。
&esp;&esp;你是赵徵,还是官家?……
&esp;&esp;华缨脱手的弯刀,是被宝马叼着捡回来的。
&esp;&esp;暗卫将重伤的姚明山带上马背,驾马离开。
&esp;&esp;华缨握着刀,身姿似游龙,飞快朝地上撑着宽刀站起的孟固安劈去。
&esp;&esp;她甚少用这游龙二式,太师傅说,莫要招摇,华缨记着呢。
&esp;&esp;弯刀泛着银色冷光,劈在了孟固安肩上,如他那柄宽刀一般,华缨的弯刀亦有削铁如泥之力,刀刃刺进血肉,那满头华发之人力有不逮似的,一寸寸被逼得跪下。
&esp;&esp;华缨全身的血都安静了。
&esp;&esp;她好似看见了那样漫雪纷飞的冬日,亦有如她的女子与眼前之人对阵。
&esp;&esp;阿娘不知孟固安为何投敌,最终亦死在了孟固安刀下。
&esp;&esp;他给了阿娘新生,也送她死去。
&esp;&esp;华缨不想问他,杀妻弑女,投敌叛国,皆是为何?她不想知道。
&esp;&esp;手中的刀,报复似的,一寸寸的砍伤他的肩膀手臂,直至那双手,再也提不起刀。
&esp;&esp;孟固安浑身是血,散着银发,没了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像是个疯子。
&esp;&esp;他问华缨:“你可知你一身力气从何而来?”
&esp;&esp;华缨面色平静,朝他胸膛一刀,将那没入的羽箭也砍断了,“北狄。”
&esp;&esp;她语气寻常。
&esp;&esp;孟固安脸上的神色却是僵滞了瞬。
&esp;&esp;华缨自幼,力气便比寻常小孩儿大。
&esp;&esp;绿稚姐姐担忧她擦拭阿娘的大刀会摔了,可她抱得稳稳当当呢。
&esp;&esp;爹爹说,她这身筋骨力气,都是随了阿娘。
&esp;&esp;都说血脉相承,那她阿娘的力气随了孟固安,孟固安又是随了谁?
&esp;&esp;那日尹老将军状似无意的一句闲话,华缨方才恍然。
&esp;&esp;边关数年易主,而边关的百姓若是有两国互通情意之人呢?
&esp;&esp;孟固安幼时便丧母,父亲待他也并不亲近,嬷嬷说,因他长得像母亲,父亲瞧见他,难免伤怀。可是后来稍长大些,孟固安方才知晓,嬷嬷说的话,皆是哄他的,他是杂种,是孽畜,是众人眼中的耻辱,他懂了家族叔神色中的鄙夷与嫌恶从何而来。
&esp;&esp;可被北狄掳走,母亲也是不愿的。
&esp;&esp;被父亲救回来时,腹中便有了他。
&esp;&esp;父亲说,母亲也曾寻短见,可是被他救下了,十月怀胎生下了孟固安,可惜,还是没熬住人言,自尽了。
&esp;&esp;孟固安对此事早已耳闻,是以,在听那似忏悔般的话,他心中竟是激不起半分涟漪来。
&esp;&esp;孟固安恨孟家,也恨那些嚼舌根的人,更恨护不住妻儿的父亲!
&esp;&esp;之后,他因武力战胜家族其他人,接替父亲,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边关守将,也冷眼看着那被遗弃的两关弃儿。
&esp;&esp;风吹过,那桩藏在孟家的他的身世,不知怎被金銮殿上坐着的人知道了。
&esp;&esp;总有人为世道不容,比如他。
&esp;&esp;成禧帝要他死,说是可保全他家族。
&esp;&esp;可他孟固安凭何就该死?!
&esp;&esp;若仅有一人能活,那便来争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