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斜斜倚在廊柱旁,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看着十分年轻。
他是二十岁青年的模样,面容俊美得近乎张扬,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散漫劲儿。
一身青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敞着,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全然没有半点氏族长辈该有的端庄持重。
看见小赫克特,他挑了挑眉,没正形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眼底盛着星光似的笑意。
赫克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又忍不住加快。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金色外衣在夜风吹拂下微微扬起,衣料上绣着的暗纹在星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衬得她那张带着傲气的小脸,多了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她走到男人身边,微微仰头看他,嘴角抿着,可弯起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男人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亲昵的戏谑。
小赫克特皱眉,抬手拍开他的手,却没说什么。
男人笑了笑,也不在意,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的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眉眼弯弯,吊儿郎当的模样里,藏着几分狡黠。
神殿内部比外面更显静谧,穹顶绘着星图,与殿外的星空遥遥相对,四壁的长明灯散着暖融融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光洁的地面上。
神殿深处的祭台上,放着一卷流光溢彩的卷轴,想来便是那所谓的神明赐福卷轴。
卷轴的封皮是暗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男人率先走过去,伸手拿起卷轴,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拈起一片羽毛。
他将卷轴递到赫克特面前,挑眉示意她看。
赫克特接过,指尖触到卷轴微凉的质地,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入目的却是一片晦涩难懂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极了孩童胡乱画下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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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依旧是一头雾水。
男人脑袋凑过来,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上,两人的丝缠在一起,被夜风从敞开的殿门吹进来,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香。
他也探头看了看卷轴上的符文,看了半晌,先是咧嘴,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用口型比了一个:“我看不懂”
那笑声低沉又清朗,在静谧的神殿里荡开,带着几分戏谑的快活。
小赫克特瞥了他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我也看不懂”
她将卷轴重新卷好,动作优雅细致,一如平日里对待那些昂贵的饰品。
男子伸手接过,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放回祭台的原位,放好后还特意伸手拍了拍卷轴的封皮,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仪式,可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小赫克特顺手牵羊的拿了一卷,偷偷摸摸的塞进衣袋里,用手拍了拍。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着狡黠的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殿门的方向溜去。
男人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青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
小赫克特跟在后面,白色外衣被她刻意拢紧,生怕出半点声响。
廊柱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殿外的星光更亮了,细碎的光芒落在他们的梢、肩头,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殿门口,几乎是小跑着窜了出去,刚踏上白玉台阶,身后就传来一声雄浑的女声——
“站住!”
赫克特和男人同时僵住,随即猛地回头。
神殿的侧门处,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守卫,她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面容刚毅,腰间的佩剑在星光下闪着冷光,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
“偷闯神殿,还敢动赐福卷轴!”
女守卫大喝一声,迈开长腿就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沉重的铠甲碰撞着,出“哐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赫克特的手腕,转身就往台阶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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