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缩在干草堆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等着天边亮起一丝微光。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了。
真的就想看见太阳,渴望那道能驱散黑暗能照亮矿洞能让那些诡异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阳光。
天光并没有来到他们想象里的破晓,矿坑上空防护罩模拟出的惨白如病房灯光的光线骤然亮起。
迷迷糊糊的睡意被赶走,来到的光让他们再没有半分暖意,直直地泼在矿坑边缘那片临时搭建的窝棚上把帆布顶的污渍照得一清二楚。
也把窝棚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海盗们的影子照的一清二楚。
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照得眯起眼。
习惯性的骂骂咧咧,
刚起身,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脚刚沾地,一股尖锐的坠痛就猛地从腹内扎开,瞬间击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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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闹肚子时那种翻江倒海的绞痛,而是感觉是有人在他们的胃里硬生生塞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像还带着棱角,每动一下,就顺着肠子的褶皱往下滚碾压着内壁的肉。
海盗们下意识地弓起腰,一个两个手死死捂住肚子,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
他们低头去看,原本平坦的腹部竟诡异地微微隆起。
用手按下去手感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柔软。
刀疤海盗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皮肤底下塞进了一块石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应该是刚从矿底挖出来的顽石,粗糙,冰冷,带着硌人的棱角,正随着他们的呼吸和动作,一下又一下地剐蹭着内脏。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络腮胡海盗低吼出声,声音因为疼痛而颤,他想把肚子里的东西抠出来,手指抠进腰带里却连弯腰的力气都快没了。
瘦高个海盗更惨,他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泥地上,膝盖磕出闷响。
他却像没知觉一样弯着腰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黄豆大的汗粒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他们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只只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出压抑的干呕声。
一下、一下!
腹部的坠痛越来越剧烈,沉重感像是要把他们的肠子坠穿。
任凭他们怎么呕怎么咳,把嗓子眼都抠出血都吐不出任何东西。
只有一股浓重的土石腥气从胃里翻涌上来顺着喉咙往鼻腔里钻。
那味道熟悉得可怕,是矿底深处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泥土的潮湿、矿石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
这味道让海盗们心里毛。
他们在经常来这种星球,靠着拐卖来的矿工没日没夜地挖矿牟利,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可这味道怎么会从自己肚子里冒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窝棚顶、泥地,周围人扭曲的脸都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听觉也跟着出了问题,同伴的咒骂声、干呕声,原本清晰刺耳此刻却变得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石棉。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矿坑深处传来的沉闷的爆破声,无处不在。
对外感官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裹住,迟钝得可怕。
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肚子里“东西”还在往下坠,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感觉不到膝盖磕在地上的疼痛,听不清自己的嘶吼。
这不是普通的病痛,是诅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海盗们强行压下去。
他们横行宇宙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杀人越货、拐卖人口哪样没干过?
诅咒这种东西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可腹内的剧痛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土石腥气却在不断地提醒他们: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就在他们因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异变浑身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的时候,窝棚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门轴没有出一点声响,完全不符合当下环境设置。
“这是报应。”
温差极大的登格鲁星早上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矿坑清晨特有的寒意吹在海盗们汗湿的皮肤上激得他们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