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碟偶尔轻轻相碰,出叮当声。
他只顾着看路,没留意身前垂着一截浅杏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像铺开的一只百合的一半,便结结实实踩了上去。
恰巧裙摆的主人正撑着身要起身,力道刚起就被扯住,重心一歪,两人“吧唧”一下撞在了一起。
金脚下踉跄,身子直直往后倒,手里的托盘也脱了手,朝着半空飞出去,碟子里的吃食晃悠着,眼看就要散落在地。
就在这一瞬!
那身影快得带出一阵风。
抬手稳稳接住飞出去的托盘,另一只手顺势揽住金的肩膀,轻轻一带就将他扶稳。
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
转眼她手腕轻转,托着托盘微微颠了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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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乱的食物就被重新码得整整齐齐,和原来别无二致,连半点汤汁都没洒出来。
金站稳了脚,抬眼望去,撞在他身前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茶色的头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颊边,衬得脸庞健康白皙,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
一双金色的瞳孔亮得像揉了星光,明媚大方,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这模样让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秋,姐姐也是这般活力漂亮,力气大得能轻松扛起矿场装满了矿石的背篓,做的饭特别好吃。
可眼前的这个姐姐又和秋不太一样,她的皮肤更细腻光洁,脸上的神情干净得很,没有半分被生活磨过的倦意,是一种清清爽爽、坦坦荡荡的澄澈,像从未被风吹雨打过的春日晴空。
少女扶稳金后,低头看了看他沾了点裙摆褶皱的衣角,又抬眼瞧了瞧他仰着的小脸,目光落在他蓬松的金上。
嘴角弯起一抹笑,声音清亮像撞在晶石上的铃铛:“你金色的头真漂亮,我该怎么叫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金抬手挠了挠头,看着少女的金色瞳孔,直白地答道:“我叫金,姐姐你叫什么?”
“万柳城。”
少女抬手揉了揉他的金,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稳稳托着的托盘,确认吃食都好好的,便将托盘往他手里推了推。
“好了,我要上台去表演了,拿好你的食物,别再摔着了。”
话音刚落,万柳城便松开手,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舞台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又轻快,健康白皙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走了几步后,脚下轻轻一点,身子便凌空跃起,像一道骤烈又狂放的高风,一种越刚刚度极限的力道,“嗖”的一下刮到了舞台中央。
舞台周围的流光瞬间聚了过去,落在她身上,茶色的梢在风里轻轻扬起。
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得耀眼,甫一站定,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金站在原地,端着沉甸甸的托盘,看着舞台中央那个鲜活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吃食,又抬眼望了望舞台,瓷碟上的热气轻轻飘着,混着舞台方向传来的淡淡香气,在空气里绕成温柔的圈。
他攥紧托盘的边缘,脚步慢慢放稳,继续和方才那般晃晃悠悠。
朝着卡门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舞台上,已经响起了清越的乐声,伴着万柳城利落的动作,一曲如同凤鸣的曲子在期间炸开。
金本来想回头的,但他手里端着的东西实在不允许他把脑袋转回去。
两只小手端着沉甸甸的托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好不容易瞅见那张眼熟的矮桌,立马颠颠地跑过去,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小手揉了揉酸的胳膊,刚想喊一声卡门过来坐,一扭头,身侧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个黑蓝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