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哀求,挽留不住失望的裴辰,他走到裴渐跟前,躬身行礼,“父亲,孩儿问完了,先行一步,请父亲见谅。”
未等裴渐说话,他转身飞快离去。
没带小厮的他,走得极快,裴渐欲要招呼他的手,僵持在空中。
适才,老萧氏的话语,他都听在耳朵中。
这孩子,被母亲的无耻揣测伤了心。
裴渐立在屏风处,只觉得心中一片荒芜,是他错了?留着萧慕雪,非但没有给公府带来祥和平静,反倒是鲜血淋漓的分别。
裴渐瞬时觉得自己苍老太多。
良久之后,才算回过神来,屋中的老萧氏,一直在骂骂咧咧,她在辱骂裴岸、苛责宋观舟,诅咒着所有她怨恨的人,包括早已死去的沁姨娘、芳姨娘。
裴渐的脚步无声。
不知不觉,踱步到她面前,她肥胖的身躯被困在椅子里,十分难受。
当抬眼看到的是丈夫裴渐时,眼里只有厌恶。
“裴渐,老四威胁我,是你授意的?”
裴渐在老萧氏对面缓缓落座,“到如今,这孩子被你逼迫得还有何事能威胁你?”
“何事?”
老萧氏冷笑,“萧斩冰那贱人的事,是你告知老四这个忤逆种的?”
“慎言!”
裴渐的脸色,愈阴沉。
“萧娘娘芳魂已散,你何必还这般耿耿于怀?”
呵!
老萧氏阴郁的笑容,十分可怖,“她是该死的,你也知晓,老四要用这个秘密,换宋氏那小贱人一条活路,他是疯了!”
“老四与观舟夫妻恩爱,你非要拆散,你真是个连蝴蝶成双成对的飞,都要扑死一只的毒妇。”
“我是毒妇,你今日才知?我以为萧斩冰那贱人死去的时候,你已知晓。”
“萧氏,到今日,你还不知悔改?”
“裴渐,今日囚在此地的是我,而非你,悔改?我有何做错的?”
“你太狂妄了。”
“狂妄?”
老萧氏被缚住手脚,却毫无溃败之意,她高抬下巴,冷冷的瞥着裴渐,“狂妄的是你,以为这府上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你,狂妄的是你儿子,他要去宫中告我,用老母亲去换他那妖孽妻子的性命。”
“其实,老四说得没错,你年岁到了,而今芸娘也生了世子,公府里,老二也能独当一面,留着个老夫人,无甚用处。”
呵!
老萧氏目光凶狠,嗜血的眼神,死死凝视着裴渐。
“老爷,我不能死的,否则您当年跟萧斩冰暗通款曲的事儿,可就瞒不住了。”
老萧氏说这话时,语气轻缓。
完全没有歇斯底里之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好儿子,还以为你是多么高尚之人,他要去告我,却不知会把你过往的丑事,给捅了出来。”
“萧氏,你总以为我跟娘娘之间,不清不白,孰不知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裴渐,清白不清白的,你不用跟我说,且看你的好儿子捅出去后,生性多疑的圣上,相信不相信?”
老夫老妻,对坐相看,没有相濡以沫的柔情,只有诅咒对方早死的念头。
“萧氏,我若倒了,萧家也得倒。”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