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本是疯狂射箭,可看向那异常淡定的两人时,心头渐冷,觉得有些古怪。
他眉心蹙起,刚生出“这奸相不会有还有什么后招”的念头时,瞳孔骤缩——
数十道玄铁锁链破空而至,绞碎箭矢如折枯枝,漫天铁链倏然收束成网,将方才叫嚣的刺客铁链缠作茧蛹,刀剑坠地声如骤雨打芭蕉。
与此同时,林间倏然跃出数十名玄甲卫,将那些黑衣刺客包围得水泄不通。
领回过神,立即就要逃跑,可肩胛被重重撞击一下摔倒在地,手中长弓摔得老远,下巴狠狠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还没缓过来,手就被一只织金墨靴踩住,力道大到指骨似乎要被踩断。
领颤抖抬头,撞进一双寒凉透骨的凤眸中,险些咬碎了一口牙:“奸相,你居然使诈!”
“使诈?”晏惊鹤脚下用力碾,轻轻一哂,“怎么,你们可以设局埋伏,本相不能将计就计?”
“你……你竟早知是局!”领双目猩红,“你何时知晓的?”
“刚开始。”晏惊鹤反手用长剑挑开他的面罩,露出张遍布刀疤的脸,口吻轻描淡写,“定情珠这般拙劣的谣言,你觉得本相会信?”
他挥袖抬手,打了个手势。
随即,另外两名玄甲卫架着一个灰衣老仆过来,老仆惊恐满面、涕泗横流,被松开桎梏后,连连磕头求饶。
领认出是自己安插在晏府的奸细,正是由他将“定情珠”的谣言传到晏相耳朵里的。
事已成定局,他认命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是硬气。”晏惊鹤笑了下,“不过本相暂时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其他人。”
“为何?”领诧异抬头,这奸相一向杀人如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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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听青年一声如玉碎的笑:“本相要将你们悉数送入城阳侯府,做老太君的八十寿礼,想来城阳侯定然会欣喜万分。”
闻言,领瞳孔震颤,脱口而出:“你怎知……不,不对,你莫要胡乱猜测,我身后没有人,杀你就是我看不惯你在朝堂上为非作歹!与城阳侯府无关!”
白苓此时正倚着车辕剥开糖纸,闻言,听到这人歇斯底里的嘶吼,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现在的刺客都这般蠢笨吗?
她无语摇头,将糖塞到嘴中,又看向那个矜贵玉冷的青年。
晏惊鹤正慢条斯理擦拭剑锋,垂眸看着脚下那人,像在赏一折不够尽兴的皮影戏。
或许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他竟然朝她看过来,弯了眉眼,眸光清清浅浅,温良而无害。
可转而看向地上那人时,转而冷芒如刀。
晏惊鹤勾起薄暗的唇角,意味深长道:“是吗,原来与城阳侯府无关,那看来是本相误会了。”
“本就是老子一人所为!”刺客领呸出一口血沫,还硬声硬气的,“与任何人无关,你只管杀了老子!”
青年不置可否,漫不经心撤开碾着他指骨的锦靴,玄色衣摆扫过泥地血渍,抬步朝正在吃糖的少女走去。
两名玄甲卫立即反剪刺客双臂,锁链绞进皮肉的闷响里,领被拖行处犁出蜿蜒血痕。
晏惊鹤已走到马车旁,目光落在少女鼓起的腮帮上,忽而轻笑:“阿怜怎么一人吃独食?”
白苓瞧了他一眼,指尖轻弹,糖块在空中划出琥珀色弧线。
晏惊鹤握住的刹那,她蓦然扭过头冷哼,鬓间明月珰撞出细碎清响。
“阿怜怎么又恼了?”青年喉结滚动着咽下甜意,玉色指尖勾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
“阿怜为何恼,大人不知吗?”白苓斜挑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