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绿意细得像针,像是随时会折断。
可就是那一抹绿,让周围所有死寂都在往后退。
它舒展,生长,根系扎进虚空,汲取那些正在燃烧的本源。
每吸收一分,它就长大一分;每长大一分,它散的生命气息就浓烈一分。
往生神树从枯死到重生,只隔着一个林忱。
他在用自己的灵根,强行唤醒它的生机。
林忱睁开眼,红眸染上纯粹的混沌色,无尽的灰蒙在其中流转。
两缕鸿蒙紫气悬在他掌心,幻铃在他头顶轻响。
他尝试过诸多法门,往往初触即通,进境神。
唯独炼器一道,无论怎样尝试,始终不得其门。
所以即便手握幻铃与鸿蒙紫气,要想将两者合炼成传说中的鸿蒙铃,以他的炼器手法,根本做不到。
以他的修为,更做不到。
但如果是以身为炉——
他是上界九尾狐,且还是九尾天狐,神嗣血脉,本就逆天。
若再将混沌与生命本源燃烧,便有一线可能。
或许,真的能成。
林忱敞开了自己。
两缕鸿蒙紫气萦绕在他左手,幻铃落入右手。
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将它们层层包裹,他手中指诀一变,将两者同时按向心口那枚已经萌芽的种子。
将他裹住的九尾天狐法身仰天长啸。
世界震颤。
又下一瞬,天地失声。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忽然出现一道漩涡。
那漩涡比先前天穹那道裂口更恐怖,更深邃,像是秩序法则本身。
它缓缓旋转,浩渺宏大,中心探出一只雷霆凝成的眼,从九天之上俯视下来。
那只眼锁定了林忱。
根本没有酝酿的时间。
世界深处,一声雷霆炸响,天雷直接劈落!
轰——
第一道雷落下,整片天地都被照成惨白。
雷光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法则断裂,连光都来不及逃逸。
光是一缕溢出的雷光余烬,就足以将横炼山方圆千里的一切生灵抹去。
那些还未来得及撤离的修士,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便被那白光吞没。
瞬间只剩虚无。
林忱没有躲。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疯狂。
它们像是不把这方天地劈穿决不罢休,像是要把那个不应该出现在本界的物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九尾天狐法相被劈得步步后退,身上光华明灭不定。
可林忱的身影依旧立在半空,直挺挺的,像一杆插进天地的枪。
他整个人已经烧成了一团火。
血肉在燃烧,经脉在燃烧,神魂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