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骂了一声,“靠。”
不生气,不生气。
不行,还是感觉一肚子火。
有时候林深自己也觉得很神奇。
艳好像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就轻易地调动起她的情绪,而且永远是负面情绪。
愤怒、烦躁、憋闷、无力感,轮番上阵。
一口老血咽不下,吐不出来。
她自问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公司几千号号人指着她吃饭,谈判桌上对手再难缠她也能笑着周旋,圈子里的明枪暗箭她见得多了,能让她真正动怒的人和事,掰着手指头都数不上来。
可是陈艳不一样。
陈艳永远能在三句话之内,让她破防。
明明已经习惯了,明明以为自己修炼得足够强大,明明自己从来就没有听话过。
可一通电话过来,几句话砸下来,那些自以为已经消化掉的负面情绪,就又翻涌上来,比当年更汹涌。
林深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你说是因为血缘关系吧,林深自认自己不是有太多感情的人,不然上辈子就不会直接离家出走了。
你说是因为童年阴影吧,好像也没有,她这人从小就属驴的,陈艳从小到大用这招多少次了,其实林深就没妥协过。
好吧,也许只是因为,那是她妈。
她站起身,抄起桌上那个搪瓷缸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满满一杯凉水。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凉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那股烦躁的火气被压下去一点,但还在。
她又接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
林深放下杯子,回到椅子上坐好,清了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谭卿鸿。
她一只手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都是林深今天早上必须签字的那些,合同、审批单、报销表,堆起来有半尺高。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着公司食堂的ogo,透过袋子能隐约看见里面两个餐盒的形状。
谭卿鸿走到办公桌前,先把文件放下,又把袋子搁在旁边沙茶几上。
“这是今天上午要签的,”谭卿鸿道,“急用的那几份我拿红标签贴了,您优先处理一下。”
林深点点头,两人走到茶几前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谭卿鸿打开塑料袋子。
一个煎饼果子,切成两半。
两颗茶鸡蛋,还有一小盒子油炸花生米
另一个里面是大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撒了几颗枸杞。
林深拿起半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热乎的,还是脆的。
里头除了鸡蛋,生菜,薄脆,还有几根辣条。
微甜口的,还挺好吃。
她嚼着,抬头问:“食堂现在还有早餐卖了?”
谭卿鸿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吭哧吭哧啃辣条:“嗯,上个月就改成小时的了,技术部和客服部,还有负责海外业务的,配合海外客户时间,都是三班倒,晚上加班的员工也得吃饭,之前都是去买一点面包,泡面什么的,对付一宿,也不太方便。”
“食堂就改成小时了。”
林深点点头,继续啃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