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的牙齿咬破口腔内壁,血腥味混着展柜焦糊气息涌上喉头。
手机在防水袋里疯狂震动,林夏发来的光谱分析图正在燃烧:梅瓶瓷胎里检测出的放射性同位素,与云栖巷梁柱上的标记物质完全一致。
“温念生根本不是你曾外祖父。”
沈延舟突然掰过她的脸,手机屏照亮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1935年沈念生娶的是温家长女温雪,而温月——你外婆,是陪嫁丫鬟。”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温念的指甲陷进掌心结痂的旧伤。记忆如错位的齿轮轰然咬合。
外婆总对着博山炉哼唱的苏州小调。
鎏金层下藏着的不是情诗,是1937年温雪难产而亡的诊疗记录。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延舟猛打方向盘拐进暗巷。
温念在颠簸中摸到他后腰的瑞士军刀,刀刃弹出时抵住他颈动脉。
“你早就知道炉芯里是死亡证明?”
“我知道的是,”沈延舟任由血珠滚落锁骨,“温雪死后三个月,沈念生就把真正的博山炉送去了延安。”
他忽然含住她颤抖的刀尖,舌尖卷走咸涩的血。
“而温莎家族拿到的赝品里,藏着军火分布图。”
车尾突然遭到撞击,温念的后脑磕在车窗上。
后视镜里,改装越野车顶棚伸出弩箭发射器,箭矢钉入后备箱盖的闷响与五年前老宅遇袭时如出一辙。
“抓紧!”
沈延舟扯断领带捆住两人交握的手,轿车冲进正在施工的跨江大桥。
钢筋骨架在暴雨中摇晃,他忽然摇下车窗,将瑞士军刀扔进翻涌的江水中。
“你干什么?”
温念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青金石里有定位芯片。”
沈延舟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心口处的陈旧枪伤,“就像你修复室那盏紫外线灯,从来不只是照明工具。”
桥面在连环爆炸声中坍塌,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温念看见沈延舟的手机屏亮起。
1937年的电报稿在坠落中浮现:
“炉存山河在,笺焚赤心知。沈念生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