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邓布利多收起了轻快,撑着石壁艰难地翻过身子面朝伏地魔,「我嘱托过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邓布利多话到一半顿了顿,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担忧,似乎想到了什麽。
「显然你的命令并不能很好地约束所有人,」伏地魔想到的显然跟他一样,冷冷地嘲讽,「特别是对愚蠢丶鲁莽又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波特。」
提到哈利·波特时,伏地魔已经毫不掩饰浓郁的杀意,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现在开始後悔之前为什麽要固执地亲手杀掉他,导致波特总是能够在留有馀地的食死徒们手下一次次地安然逃脱。
导致他愚不可及地放出格林德沃,异想天开地妄图一个穷凶极恶的黑巫师能够救出邓布利多!
端详着伏地魔隐约露出的投鼠忌器的烦躁和四溢的杀气,邓布利多顿时心生不好的猜测。
格林德沃被关了数十年,实力早就不如从前,即使现在逃出来恢复了部分,也不该是处於实力巅峰的黑魔王的对手。
「格林德沃做了什麽?」邓布利多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潮湿滑腻的石板对久未进食的虚弱老人很不友好,他滑动了几下只勉强坐起来几分。
伏地魔冷眼望着年迈体弱的老师狼狈挣揣,冰凉尖锐的声音宛如锋利的刀片,「他带走了卡莱尔。」
邓布利多顿时急促地呼吸了两下,随後又迅速恢复镇定,「他另有所图,不会杀了卡莱尔。」
「但是他会折磨她,」伏地魔控制不住提高的声音在密室内冷冷地回荡,「就像五十年前一样!」
「显然格林德沃的品性并不如他的血统一样高贵。」他开始在石像前走来走去,与不紧不慢的声音形成对比的是语气里越发高涨的愤恨与讥恼。
「你到这儿来想必不是来徵求我的建议的。你一定已经有了对策,」邓布利多望着伏地魔轻声说,「那麽你希望我做什麽呢,汤姆?」
伏地魔转过身来,眼睛里闪烁着红光,「我要你配合,带回卡莱尔……」
「当然,我跟你一样关心她。」
「跟我一样?邓布利多,你怎麽有脸说这种话?」伏地魔不耐烦地嗤笑,「从前,你把她当成对付格林德沃的武器,现在又把她当成约束我的工具。从始至终,你对她假惺惺的关爱里有几分真心?」
邓布利多平静地端详着他沉郁浮躁的面容,没有出声做无用的反驳。
「我听说了些外边的事,」邓布利多轻声说。
「听说?」伏地魔在他跟前停下脚步,眯起眼审视。
「福克斯偶尔会来这里跟我唠唠嗑,」邓布利多蓄了点力气,扶着石雕袍子慢慢站起来,「这让枯燥的牢狱生活没有那麽难熬。」
「你竟然没有让你的宠物带你逃出去?」伏地魔手指捋着白魔杖,泛红的眼睛盯着老人。
「我猜想只要一有这个念头,监视的蛇怪会立即要了我的性命?而且即使我不在,卡莱尔也做得一样好,不是吗?我听说你没有坚持清剿所有麻种巫师,她真的改变了你……应该说爱让你改变。」
「什麽时候才能停止你的老论调,邓布利多,」伏地魔厌烦地说,「只不过是从前没发觉这些废物有什麽作用罢了。」
「现在发觉他们很有用了?」
「不,他们一样很无用,但是留着能让卡莱尔闭上念念叨叨的嘴。」
伏地魔想到不知所踪的人,许多不好的猜测和可能遭难的联想止不住地滋生,像有毒的带刺藤蔓一样箍着心脏。
担忧这种脆弱的情绪很难在伏地魔的脸上出现,现在却不断在他眸子里徘徊。
虽然伏地魔矢口否认爱对他的作用,但是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甘愿受束缚,且享受被束缚的表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到了这一刻,邓布利多才真的相信,伏地魔还尚有人的感情,尽管只是对一个人。
过了片刻邓布利多轻声说,「看来我们只能合作了。」
「奴隶胆敢跟主人谈合作?邓布利多,别忘了你还是我的阶下囚。」伏地魔毫不客气地挖苦,「我会用你骗出格林德沃,让他交出卡莱尔。」
「但为什麽不是杀了他?这可不是你一贯斩草除根的作风,汤姆。」
伏地魔面无表情地看了邓布利多一会,才开口。
「如果可以,我当然会把他碎尸万段,事实上我早该这麽做了。但是他用替身咒跟卡莱尔绑在了一起,所有作用在他身上的伤害都会转移到卡莱尔身上。」
「我听说过这个黑魔法……但并非无解。」
「看来正义的邓布利多教授在黑魔法领域涉猎不浅的传闻是真的,」伏地魔冷冷地哂笑,「确实有解,相连另一方自己动手就不会反噬自身,但是……你觉得我会让卡莱尔独自去对付格林德沃吗?」
「只要这个咒语存在,卡莱尔就永远没法安全,」邓布利多平静地望着转身看过来的伏地魔,「如果先控制住他再动手呢?」
「邓布利多,不用我提醒你吧,格林德沃可不是霍格沃茨後花园的地精,做个陷阱,他就会乖乖往下跳。」
「是的,他不会。看来你需要跟一个熟悉格林德沃且曾经成功打败过他的巫师合作才行。」
「你从前出於私情没有清理乾净尾巴,现在又是你的人放他出来,」伏地魔冷冷地说,「卡莱尔被抓全赖你,这是你该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