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现在大脑是敞开的状态,心里想的被戳破,羞恼间下意识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我不行?」黑魔王眯起眼睛,狠狠一捏她的下巴,「如果你脑子里没有挤满混乱的废料,我们现在已经完事了。」
「嘶,」我皱起脸,嘴硬道,「谁满脑子废料了,我完全有按照你的指示好不好!敞开大脑,慢慢回忆……」
黑魔王望着越说越理直气壮的卡莱尔,微微侧了侧脸,似乎在惊奇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熟能生巧了。
他微微挑起眉毛,不紧不慢地复述,「他的眼睛好迷人,唇形好饱满,好想……」
「闭嘴!闭嘴!闭嘴!」我猛吸口凉气,差点从沙发边缘滑下去,又羞又恼地抬手紧紧捂住胡说八道的嘴巴。
掌心划过软软温凉的触感,让交叠的手霎时像被烫到似的撇了开来。我往後缩了缩,蜷在沙发扶手一侧,抬手扇了扇有点发烫的脸颊。
馀光瞥见对面的眸子露出明显的戏谑,似乎在嘲弄,这就是你的集中注意力?
「这些都不重要,」我压下羞恼,强装镇定地说,「当务之急,是修复记忆。」
「真是意外,」黑魔王弯了弯淡色的薄唇,「卡莱尔小姐竟然还能记得眼下的当务之急。」
真是个刻薄的混蛋,我斜睨着他满脸戏弄的神色忿忿地想。
「我能听到,别忘了你还开着脑袋,」黑魔王把角落里的人扯过来,「有话可以直说。」
我努力压下想呛回去的欲望,摒除杂念清空大脑,「尊敬的黑魔王主人,我没有想说的了……所以我们能继续了吗?」
「当然,」黑魔王重新捏起卡莱尔的下巴轻应了声,调侃道,「尊敬的黑魔王夫人。」
我一时羞得讲不出话,有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快被震聋了,」他满意地望着渐染绯色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说,「你满脑子的尖叫。」
「这个夫人职衔的正当性也许有待考究,」被一而再的作弄耗光了耐力,我忍不住反驳道,「也许你不知道,我们家族的正式婚姻关系必须……」
「……被地下室那面布满白须的墙认可。」黑魔王还没忘记校长室的那些老家伙说的。
「那是麒麟的鬃毛!」我不满地纠正道。
「只是在面墙上多添个名字的事,」他漫不经心地复述卡莱尔之前说过的,「我不觉得能有什麽影响。」
「呃……」一时不确定真相会不会激怒他,我潜意识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小声试探道,「我以前是这麽跟你讲的?」
「讲什麽?」听出了话里有所保留,黑魔王徐徐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什麽,」我敏锐觉察到这事不说对大家都好,对这房子更好。随即挺直腰身,装得自然地附和,「你说得没错,没有任何影响。」
「愚蠢的傻瓜……」尖锐的嘲笑声从客厅的墙那边隐隐传过来。
「你才是大傻瓜!」我紧张地提高声音冲传来的方向喊了声,转头拉住要起身的黑魔王,「这不过是又一个迈恩哈德想方设法逃出小黑屋的奸计,不要信他!」
「我没有信,」黑魔王没被拉回来,反而带得我一同站了起来,「倒是你,心虚什麽?」
「什麽心虚,」我乾笑两声,没反应过来前,两手已经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
「你心虚的时候就喜欢靠这个掩饰,」黑眸几乎眯成了缝,瞥了眼腰上的手示意,慢慢说道,「大脑封闭术倒是上的及时。」
「我没有什麽隐瞒的,」我追上他往储物间走的脚步。
「那也不妨碍听听亚克斯利先生的高见。」黑魔王大步迈出客厅,弯腰走进挨着楼梯的狭窄储物间。
油画被随意搁在放清洁用具的柜子上,上方两个有点磨损的金属框角紧紧卡着向上的台阶底。多日不见,画框里的迈恩哈德似乎更加阴郁了点。
这儿显然不被列入小精灵们的日常清扫区域,我跟在大魔王身後,扇着被门扬起的灰尘干呛了两声。
「亲爱的女儿大驾光临,真是让陋室蓬荜生辉啊,」迈恩哈德冷眼瞪着进来的卡莱尔尖酸地说。
「确实生灰,」我打量了两眼略显狼狈的迈恩哈德,手指慢慢卷着一缕长发道,「亲爱的父亲,小房间住得还温馨麽?」
迈恩哈德冷笑了声,冲黑魔王说,「我狡猾的女儿瞒着你很多事,我都可以告诉你……比如家谱墙,只要你把我挂回大厅的家族群像中间,再添个永久粘合咒和保护咒。」
「你真信他?」我瞪大眼睛,瞧着黑魔王抽出魔杖。
「可以。」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缺失信任是婚姻走向破裂的最大因素!」
画框抖动了下,金属角与楼梯底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挤了出来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你说的,我们还没结婚。」黑魔王转身朝大厅走,油画紧跟在後边飘过,迈恩哈德还带着点得意洋洋地礼貌挥手。
「啊……呃,我是胡言乱语……」
历经多时能重新站在族人之间,特别是在挫败女儿傲气的基础上,迈恩哈德感到十分愉悦,甚至难得地对这个光跨进家门都有辱门楣的混血小子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满意。
「现在可以说了,」黑魔王捏着魔杖把玩,「如果你不想再回阴暗的储藏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