鼯鼠的眉头轻轻一动。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他的内心,却在那一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
是啊。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见过天龙人如何用奴隶的生命取乐,见过世界政府的官员如何在平民的苦难中中饱私囊,见过那套“正义”口号下,多少肮脏的交易被掩盖,多少无辜的生命被牺牲。
他见过太多。
多到他有时候会在深夜惊醒,然后睁着眼躺到天亮。
多到他有时候会看着镜子里那张身穿海军制服的脸,问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他从来不敢问第二遍。
因为第二遍的答案,他承受不起。
“但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服从,选择了用‘职责’和‘秩序’来麻痹自己。”
黄猿的声音依然平静。
可那平静的话语,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鼯鼠内心深处那些从未示人的、最隐秘的伤口。
鼯鼠的身躯微微一震。
那震动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黄猿察觉到了。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睛注视着鼯鼠的侧脸,注视着那张刚毅面孔上浮现的细微颤抖。
“为什么?”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重得让鼯鼠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
是因为他真的认同那些东西吗?
不。他不认同。他从未真正认同过。
那些冠冕堂皇的“正义宣言”,那些以维护秩序为名的血腥镇压,那些在“世界政府最高指令”的旗号下进行的屠杀——他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
可他沉默了。
他服从了。
他用“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来说服自己。
他用“秩序总比混乱好”来麻醉自己。
他用“至少我在保护平民”来安慰自己。
可那些话,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那么——
为什么?
因为——
他害怕。
鼯鼠的瞳孔微微颤抖。
那个答案,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几乎想要立刻将它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