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有两块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字。
院子里黑黢黢的,看不出有没有人住,但能看见一棵枣树的枝丫伸出墙头来,在月光下像一把撑开的伞。
今天全院大会,那家人没有来。
他当时就注意到了,但没多想。全院二十来户人家,来了一大半,但总有几户没来的,不奇怪。
这会儿站在这儿,他才觉得有点奇怪——全院大会,全院的人都来了,连那个不怎么说话的阎埠贵都来了,连住在他隔壁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棍来了,为什么那家人没来?是不知道?是不想来?还是有什么原因?
他站在窗前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捻灭在窗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跨院的大门,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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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屋里坐下。
又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渐渐安静了,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都没了,院里的人都差不多躺下睡觉了。
对面刘海中家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的,像拉风箱。
谢庄由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探出头看了看。
院里黑漆漆的,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白花花的。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影子就晃,像活了一样。
中院那盏灯泡还亮着,但光线弱了不少,大概是电压不稳。
他推开门,走出屋子,在院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步子放得很轻,脚后跟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掌,生怕被人听见。
他穿着一双布鞋,鞋底是千层底的,走在地上没声音。
经过刘海中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打呼噜的声音,呼——呼——呼——,节奏很稳,中间不带停的,听着睡得挺沉。
经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经过阎埠贵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阎埠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谁商量什么事。
他见院里人都差不多睡下了,才往隔壁那个跨院的大门走去。
跨院在院子的东南角,跟主院隔着一道墙,墙不高,但也不矮,一人来高。
门是老式的那种,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木头有些开裂。
门环是铜的,生了绿锈,摸上去粗糙。
他走到大门前,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狗叫都停了。确认没人,他才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门缝不大,但足够他看见院里的情形。
院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没有落叶,没有杂草,连一根草棍都看不见。
青砖墁地,砖缝里填着灰浆,整整齐齐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靠墙种着两棵枣树,树干粗壮,比中院那棵老槐树细不了多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枝叶茂密,虽然到了深秋,叶子落了大半,但剩下的叶子还是绿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
正值深秋,枣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树上还挂着几个,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圆溜溜的,看着就甜。
树下落了一地的枣子,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完好,但没人捡。
墙角有一个石桌,围着四个石墩,石桌的桌面是圆的,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棋盘,楚河汉界,横平竖直。
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壶,紫砂的,壶嘴朝着一个方向,摆得端端正正的,旁边还有两个茶杯,扣在桌面上。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但看得出来有人精心侍弄,叶子绿油油的,没有一片枯黄的,盆里的土也是湿润的,像是刚浇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