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不瞒您说,我回去找我老婆商量,我老婆直接把我骂了出来她说我要是不把迪克救回来,这辈子都别想进家门。
她家那边虽然有势力,可对我现在的处境也是冷眼旁观,觉得我是自找麻烦。
至于鹰酱这边那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呵呵,他们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
别说捞人了,我连一个愿意帮我去东南亚打个招呼的人都找不到。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完这些,张建军端起面前的红酒,慢慢地抿了一口,抬起头,透过水晶杯的边缘看着理查德。
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这个老掮客,说他可怜吧,他确实也够倒霉的,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局面,就因为儿子两杯酒,差点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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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不值得同情吧,那也是他自己教子无方。
“东南亚那边,我倒是有些人手。”
张建军把酒杯放下,开了口。他的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并不难办的事,
“但如果”
他顿了顿,故意把话停在了半截,好像在想接下来的措辞。
实际上,这停顿是故意的,他要看看理查德的反应。
理查德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眼睛里那点希望的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
他在沙上端正了坐姿,双手搁在膝盖上,就差没站起来立正了。
张建军不紧不慢地接着问道:“那个把小理查德困住的势力,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理查德这时候早就把架子给放下了。
他刚才那副老派绅士的派头,在这番推心置腹的坦白之后,早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坐在张建军对面的,不是什么精明世故的掮客,就是一个头花白、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他觉得反正已经把家底都兜出来了,也没必要再拿腔拿调的,怪累的。
他有些殷勤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听我在港岛的朋友说,那个把他们困住的势力,好像也是港岛那边过来的。这些年展得很大,不光是港岛,连湾湾和东南亚这边势力也不小。听说叫什么什么会来着”
他皱着眉,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名字。然后他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嗷对了,叫义和会!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念出“义和会”这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用蹩脚的粤语腔调模仿了一下音,虽然说得不伦不类,像是舌头打了结。
说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建军的表情。在掮客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了:
你要想从别人那里获得好处,先得让对方觉得你坦诚。把对方可能知道的势力名称清楚地说出来,而不是装糊涂,是最基本的诚意。
而此刻,张建军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靠在沙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留下的一道皱痕,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倒是没想到,在鹰酱这大洋彼岸的地界上,还能听到义和会的名头。
这些年来,他人在四九城,过的是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可他的那些老兄弟们常元、阿彪那帮人,显然一刻也没有懈怠。
从港岛的弹丸之地,一路把触角伸到了东南亚,在那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硬是打出了义和会的名号。
能让鹰酱这边的老牌掮客都手足无措,那得是什么规模?
至少是在当地的灰色地带有了相当的影响力。
理查德当然没漏掉张建军脸上那个微妙的表情。
他这种人,一辈子都在察言观色,客户的眉头皱一下、眼角跳一下、手指头动一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