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了,幸福!”
她的快乐带着感染力,直白地表达着喜欢的感情,眼眸里升上一抹欢快,顺序明确,几个丸子垫肚子,先吃肉后吃菜,最后挑起一筷子分量的手擀面送入口中。
两位老太太和她们聊着天,聊到自家孙女,莫名拌起嘴来。一位觉得小孙女数学成绩好,以后一定是科学家,一位觉得小孙女语文成绩好,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文豪。
沈双鲸咬着筷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们。
这就吵起来了?
桑白荔用漏勺捞起两个鹌鹑蛋,阳光下比较了下大小,将更饱满的那颗放入沈双鲸的面前。
“别担心了,吵不起来的,快吃。”
沈双鲸夹了几下没夹到,最后筷尖戳进鹌鹑蛋里,放入口中,凑在桑白荔的耳边用气音回答她,道:“没有在担心,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拌嘴很有趣。”
桑白荔斜睨她一眼。
“什么恶趣味。”
“才不是恶趣味。”
回去的路上,沈双鲸戳了戳桑白荔的手腕,道:“我只是觉得,能有一个人陪自己吵吵闹闹过了大半辈子,多难得啊。”
清冷的空气呼入胸腔,吐出时变成了潮热的气息。
桑白荔抱着臂,不由锁紧了眉,问道:“所以你喜欢吵吵闹闹的那种爱情?”
沈双鲸没有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展颜一笑,道:“不是啊,各人的爱情各有不同,难得的是有人一直陪在身边。”
十年携手,二十年陪伴,三十年相守。
人类的寿命漫长,在诸多不确定与未知的因素下,能保持本心,与同一个人长厢厮守,长情而浪漫。
空气雾沉沉的,细碎的雪花簌簌而落。
沈双鲸眼睫稍抬,漫天细雪里,桑白荔的纤眉与漫长的卷发都缀满了晶莹的雪粒。
她弯着唇,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桑白荔看,“姐姐变成了银发的小老太太。”
“我呢,是不是也是?”沈双鲸新奇地问道。
长长的眼睫挂着未化的雪花,乌黑的瞳仁似两丸浸在山泉里的墨玉。
不。
像从雪国走出来的貌美华贵的公主。
桑白荔仰头望着她鼻尖暧昧美靡的小痣,雪色中仿佛极致的引诱,某种情绪自眼底一闪而过,在心底回答她。
沈双鲸沉浸在变老的小剧场里,勾住桑白荔的手臂,另一只手背在腰后,弯着腰轻咳,嗓音沁甜,“哎哟,走慢点,老太太我要跟不上你的步子了。”
无需穿过晦涩的时间长河,命运奇妙地向彼此展示未来很多年后的她们。
桑白荔道:“小沈老太太,怎么如今走得这么慢了?”
嘴上调侃着,脚下的步子却配合着沈双鲸的龟速挪动,放慢了脚步。
沈双鲸拉着她,理直气壮地道:“没办法,上了年纪就是这样。”
桑白荔差点踉跄跌倒,无计可施地笑着道:“好吧,我这就送小沈老太太回去。”
沈双鲸注意到她的脚底打滑,停住了脚步,关心另一位老太太,“怎么回事,桑老太太腿脚也不灵便了?”
“鞋底不防滑。”
“要不我背你吧。”
桑白荔红唇轻动,戏谑道:“小沈老太太还能背得动人?”
沈双鲸双手叉腰,脊背挺得笔直,小孔雀般仰起头,“八十岁的年龄,十八岁的身体。”
从外表和身形看,女生眉眼明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朝气的生命力,说是十八岁的少女毫无违和。让人想起春日冒出枝头的山茶,花瓣层叠,灿烂缤纷。
揉杂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很快就要走到别墅,不到几分钟的路程,桑白荔却如同受到了蛊惑般,说不出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道:“那就麻烦了。”
沈双鲸半蹲下来,双手向后一托,没费什么力气地把她背着,往前走。
“我*重吗?”桑白荔挽了下垂下来的一绺卷发。
踩在覆了层薄雪的步道上,沈双鲸信口道:“没有啊,我只感觉到了雪花的重量。”
姐姐轻的像朵天上的云。
桑白荔弯了弯唇,放心下来。
她喜欢她的嘴甜。
“我有一个朋友。”
背后的人开口道。
沈双鲸竖起耳朵,警惕道:“哪个朋友?”
怎么没听姐姐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