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厅比起说是比赛场地,更像是一个交流画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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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合的指导下落落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她轻呼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冒出的细汗。
虽然这些天自己有恶补过一些基础,但这种事情并没什么所谓窍门或者捷径。
即便天纵奇才,如果没有相匹配的熟练技巧,那也很难呈现出什么不得了的作品。
但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互相画像』这个主题是今天中午才公布的,但两人组队的比赛形式无非就那么几种,这个主题夏合是押中了的。
终究还是取到了一些巧,落落在心中回忆着之前在公寓里的练习,感觉自己今天应该算是常挥了。
但同时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为了帮她处理好最后的呈现效果,直到时间只剩下不足三十分钟了夏合才安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继续作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开始环顾四周,现许多小组早已经结束了作业,评委们也分成几组走过去开始评论和打分。
这种艺术展评的过程很像是大学里的答辩——一群很有身份的老师或嘉宾对着作品评头论足,间或跟作者提问,以考究一下当事人的知识水平和理解。
当然落落现在肯定是不清楚答辩是什么样的,但这种形式她不算陌生,因为舞蹈考试和比赛许多时候也是这样的。
与大众的一般印象不同,这种评价模式许多时候的重心并非完全是客观公平的评论一个作品的优劣好坏,在更多的时候,其实是评委们展示自身的一个平台。
没错,虽然主角是『被评论的作品』,但这些评委们除了一些名校教师,更多的是受邀请而来的优秀毕业生或相关领域从业人士。
对评委们来说,这其实更是一个展示自身学识见解和魅力的平台。
学生们的作品是用来开启他们长篇大论的引子,是借着某个作品来表示自己犀利独到的见解,间或表达自己的主张和思想的背景板。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极为优秀便罢了,只要稍有瑕疵,就容易被人挑出来进行评判——因为你再怎么夸赞一个优秀的作品,也是不如精确有力地批评一个缺点,因为那样容易在别人心中留下印象。
当然在这背景之下,还要套用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谈吐之间的人情世故。
就像季秋辞曾犀利评价过的一样“根本就是比关系和手段的展台,哪里是美术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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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一开始落落以为季秋辞不愿意陪着少年参加比赛是因为她不会画画。
可当前几天翻到大小姐的画册之后,看着那些笔触扎实构图又精美的画作时,她才意识到“高门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可不是一句场面话。
而后面对落落的疑问,季秋辞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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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觉得自己也许理解了一点点季秋辞的意思?
被人当成展览板来进行评价,这确实不是一个很舒服的体验。
尤其是当一群人围着你,争相表新的还未被别人指出的问题之时,那种感觉让她想到了『批斗』这个词。
她已经不止见到一个选手在被评价完之后哭了。
听着附近传来压低的啜泣声,很快的,落落紧张地看着评委组们走到了她和夏合的附近。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一般,夏合表情很轻松地在还差五分钟到点时画完了手上的最后一笔,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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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的奢侈公寓中,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书桌上,季秋辞正就着窗外的自然光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钱多多在不久前说突然想起一个『生意』便告辞了,此时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人。
客厅的电视中依稀传来文艺馆美术赛事直播的声音。
声音开得很小,甚至不如窗外微风拂过的声音来的明显——她似乎并不很在乎比赛的结果。
这倒也是自然的,因为她的心中根本不会想到夏合失利的可能性。
在她的视角看来,夏合入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过来讲,若是那些评委把夏合给刷下去了,那说明这种比赛根本就不具备任何的价值和意义,便是让那些关系户们自己关上门去玩便好了,她不希望自己的男孩儿去浪费这种时间。
只不过当电视微弱的声音从客厅跨越两个门廊,将少年的名字传入她耳中时,她还是停下了笔。
心想着要去给茶杯加点水后,便拿起还有一半水的茶杯走向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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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分界线,看着电视中转播的画面,里面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
虽然依旧是那身干净的打扮,此刻在自己的画作旁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落落之前问过她,为什么自己不愿意陪夏合一起参加比赛?
诚然对夏合而言,季秋辞应当是绝佳的拍档才是。两人同心同意,而且大小姐的美术功夫也是可以能登厅堂的,为什么不愿意呢?
并非是因为什么不喜欢被人围起来评判这种理由——当然大小姐也确实不喜欢那样,可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