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玟都应下了:“好好好。”
那头邹以汀听不得这些,便寻了一处离她们够远的清净地界。
他在这群整日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的郎君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有个身着栀子长袍的粉面郎君摇着折扇凑过来,好心道:“邹大人,来投壶么?”
那头几个郎君噗嗤笑了。
“竟还没乞休哪。”
“真是太不给世女脸面了。”
“你怎么叫他邹大人,应叫邹郎君才对。”
邹以汀无言,只是接过那十杆木箭,随意地朝壶中一投。
咻咻咻。
十发全中。
而且是一起全部投中。
周遭一片寂静。
只是这样一来,太过显露锋芒,愈发被排挤。
议论声不绝入耳,那个邀请邹以汀投壶的郎君也尴尬地低声对他道:“邹大人,偶尔输一输也没关系的。”
邹以汀知道,但他不想。
如果他在投壶上还输了,岂不贻笑大方。
他到一旁坐下,飞鹰递给他一杯茶。
“那是谁?”
他问的是邀请他投壶的那位粉面、笑起来有两个可爱虎牙的郎君。
飞鹰拿出枕流今天早上塞给他的小本子,对照着找了一番,念道:“是翰林院顾学士的续弦,从前是兔儿爷出身,后来成了这位顾学士的外室,正君去世后,便被提为正君,随妻主姓,公子可唤他顾郎君。”
邹以汀对顾郎君的印象良好,周围的郎君们,却因为其外室上位的身份,并不待见那位顾郎君。
不一会儿,小厮端来一盘冰饮。
那小厮原本走得稳当,一郎君摇着折扇,在桥边喂鲤鱼,那鲤鱼忽而一个打挺,演了一出“鱼跃龙门”,飞到空中时调皮地一个甩尾,水洒了一片。
那小厮一阵惊慌,脚下一滑。
邹以汀眼疾手快,一个踮脚飞身上前,攥住小厮的后领一提,再一稳,按桩子一样将他与冰饮稳稳按在桥上。
乾玟这头,虽然在谈笑,余光却盯着那处,确认没什么大事,方继续回头应付大家侃天侃地。
现场众郎君惊诧地合不拢嘴,下一瞬,一个郎君因为过于走神手里的茶杯一滑。
邹以汀及时握住了茶杯,茶水扑到手里,却还有一部分飞溅出来,将一旁坐着的顾郎君的衣领淋湿了。
其他几位郎君这才回了神,说说笑笑轻飘飘说了几句“邹郎君武功真好”“抱歉啊,茶水泼了”,便打着哈哈散了。
因为他碰过了,连茶杯都不想带走。
顾郎君长叹一口气。
他衣襟前俨然湿了一片。
邹以汀不假思索地取下帷帽递给他:“若不嫌弃,遮掩一下吧。”
顾郎君眼神微闪,感激地笑出一对酒窝,忙接过来:“不嫌弃,谢谢邹大人。”
毒辣的太阳穿过树荫,稳稳当当照了下来。
彼时亭子里全是郎君们,邹以汀不想勉强融入,便寻了一处清净地。
山清水秀,无人之地。
唯一不妥,便是被烈阳当头照耀着。
不过这对邹以汀不算什么。
乾玟注意到了。
所有人便见世女殿下肉眼可见地阴沉下脸,霍然起身离了群,径直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
她们听到世女殿下冷声地质问。
世女是真的很讨厌邹大人啊。
思及此,所有人都散了开来,纷纷远离那处,生怕被恶劣的世女发火波及。
乾玟一把扯住邹以汀的胳膊,把他拉到一个角落。
远远能看见她们似乎在争执,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转过头,当没看见。
飞鹰想帮自家公子一把,便擅自打了把伞匆匆跑过去。
谁知世女殿下接过伞,没有打,只是横着,冷冷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