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睡吗?」
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转头发现对方已然坐在她的身旁。
凌悦怎麽会睡,这附近有那麽多可怕的东西,t倒显得身旁这个人格外眉清目秀。
越是清醒就越能听到那些之前听不到的声音,凌悦听见有人在喊她,好像在喊「傻丫头」。
意识逐渐昏沉,凌悦费力强撑,终於再次听见了那声音,她四处观望,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别找了,我们聊一聊。」
凌悦看着女子的脸,然後又将自己的屁股往外挪了挪,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看着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的凌悦,女子忍不住扶额:「你就是我,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让你继续睡下去罢了。」
凌悦听完又往外挪了很远,眼神警惕地看着她。
女子失笑,「原来我也可以变成这麽有趣的样子。」
自顾自笑了会儿,女子发现凌悦又想要撒丫子跑路,她赶紧叫停:「停下,你跑也没用的。」
凌悦根本不听她的,灵活钻进密林里消失不见,而女子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凌悦跑着跑着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腿上,她摸摸被撞疼的鼻子,抬眼去看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渐渐的,身体上的不适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记忆,她终於想起那违和感是什麽,於是抬头看向另一个凌悦,「这是你为我编织的幻幻象,你想将我困在这里吗?」
白衣凌悦看着无星的夜空,她也听见了那一声声的傻丫头。
对於凌悦的质问,她苦笑一声:「待在这里不好吗?你会拥有一切,为何要执着於醒来呢?」
凌悦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她冷了脸:「你想取代我?」
白衣凌悦轻笑一声,「我取代不了你,我只能困住你,而且我与你本就是一体,我是过去的你。」
说完後,凌悦的脸突然变黑,黑色的碎屑从她脸上掉落,这样的场景只是一瞬,她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脸,只是眼中多了死寂。
「为什麽不留在这里呢?这世界对你我从来都是不公的。」
凌悦并没感到害怕,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想起青鸟之前和她交代的一些事情。
在幻觉中会出现另一个自己,而两个意识只能留存一个,另一个自己的杀戮欲会很强,可是在这个白衣的自己身上,凌悦感受不到半分的杀意,无论哪一次相遇,对方总是温柔而又小心。
凌悦很了解自己,所以她坐得离另一个自己近了些,也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你觉得我待在这里会更好吗?」
「你觉得不好吗?你一直试图醒来,我只能一遍遍与你相遇,做些手脚,可还是挡不住你。「
凌悦想起长公主便有些担心,她只说:「有人在等我,你为什麽穿白衣还在自己坟前吹笛子?」
要不是她没了记忆,第一反应肯定是长公主。
白衣凌悦看着手中的竹笛,没有说话。
又过了许久,她轻声一叹:「既然不愿留下,那便走吧,有人在等你。」
她让凌悦走凌悦反而不想走了,对着自己的脸说话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她又坐得近了些,可这回轮到对方逃避了,凌悦坐近些对方就挪开一点,直到最後忍无可忍,「你不是要走吗?怎麽不走?」
凌悦见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突然就明白长公主为什麽总喜欢逗她了,这真的有点好玩啊。
不过再玩下去对方估计就躲起来了,凌悦坐直了身体,「我有问题想问你,你是属於前世的灵魂吗?」
对方一笑,「我为什麽要回答你?」
凌悦只是看着她,眼里逐渐涌现出恳求,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落水小狗,於是白衣凌悦心软了,她咬着牙:「你和长公主学坏了。」
此话一出凌悦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如她所料,对方一声叹息之後便说:「不存在什麽前世与过去的灵魂,我只是你前世的记忆。」
对方似乎累了,她就这样躺倒在地上,月光照着她,她突然说了句:「好凉,我喜欢。」
凌悦躺在她身边,也说了一句:「好凉,我喜欢。」
对方皱了眉头,「你为什麽学人说话。」
凌悦看着月亮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後一脸严肃地说:「或许是因为,捉弄自己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等对方反应,凌悦赶紧问:「我要是从这里出去了,会怎样?」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凌悦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什麽,我会消失而已,对你来说是好事,那些困扰你的噩梦不会再出现,你能和长公主在一起。」
白衣凌悦也很迷茫,从有意识开始她就知道她的任务是将现实中的自己变成疯子,一开始她只能让人做噩梦,後来她能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产生幻觉,如今成长了,她便能将人困在这幻觉里变成疯子。
说她是记忆也不对,她更像是那重生邪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似乎是有些烦了,她将凌悦推远,恶声恶气说:「快走,小心我改主意。」
凌悦无语了一会儿,「怎麽出去?」
白衣凌悦不耐烦地挥手,白光闪过,一道发光的门凭空出现。
可凌悦还是没走,「为什麽会放过我?」
白衣凌悦翻了个身背对她,「因为我觉得,我也是凌悦,而凌悦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