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做完,转头看向白泽。
“小白。”她语气比平时更低了一些,“交待你一件事。”
白泽点头,“姑姑,你说。”
“护住这天下。”
白泽一愣,“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
木清已经抬起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缕灵力顺势没入。
不是一瞬即收,而是像水流一般缓缓注入,沉稳、绵长,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白泽只觉得识海微震,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的感知便被瞬间拉开。
不是疼痛。
是“看见”。
他看见清灵山——不是现在的清灵山,是百年后、千年后的清灵山。山还是那座山,但灵气散了,虚息壤还在,但已经没有东西需要它滋养了。
他看见玄灵观——院墙还在,石桌还在,那株胡萝卜苗被丁承业移到了院角,长了一茬又一茬,年年枯,年年。没有人再画符,没有人再掐诀,没有人再在半夜推开门、踏月而去。
他看见小甲和小乙——他们躺在棺材里,不蹦了,不跳了,也不吵架了。小乙的浅紫色襦裙放在棺材盖上,叠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穿它的人。
他看见夙烬——躺在棺材里。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只是睡着了。他的脸还是年轻的样子,千年僵尸不会老。但天契失效之后,他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看见锦落——她老了。头白了,背也驼了,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一个人喝茶。她的修为早在灵气消散之前就已经散了,她活成了一个普通人的寿命,走完了普通人的一生。
最后,他看见木清。
她站在虚无之门前。
门开着。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风。
只有她。
她一个人。
白泽猛地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岸。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白。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砂纸上刮过。
木清已经收回了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看见什么了?”
白泽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
“那……灵气彻底消散之后,姑姑呢?”
木清没有回答。
白泽抬起头,眼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