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让妖族在江北站稳脚跟,建立起稳固的桥头堡,后续的援兵和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入。
届时,妖族就能以点带面,逐步蚕食。
北祁这看似漫长的防线将会从这一点被彻底撕开,整个战局将急转直下,再无挽回的可能。
所以,只能打!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将妖族死死地挡在城墙之下,滩涂之上!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撤退,就意味着家园沦丧,种族灭亡。
李狗儿吞下了最后一口干硬的面饼,那粗糙的质感刮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饱腹感。
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酣睡的老兵。
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嘶哑的呼喊声从上方传来,穿透了雨幕:
“丙字营!丙字营的人!补充西三段缺口!快!妖族又上来了!”
命令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散了这短暂的宁静。
沉睡的老兵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一把抓起了靠在墙边的长矛。
断腿的士兵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试图站起来,却被医官死死按住。
李狗儿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湿冷空气,用右手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左臂,弯腰捡起了那把刃口已经崩了好几处的制式战刀。
刀身很沉,上面沾满了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痂。
没有去看周围的同伴,也没有去想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着其他被点到的士兵一起,沿着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向着那火光与血光交织的城墙上方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雨点打在他的头盔上,出噼啪的轻响。
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被战争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坚韧。
没有人知道,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在踏上这段石阶之后,是否还能有下一次喘息的机会。
天中渡内,一处相对完好的三层阁楼之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远眺离江上弥漫的硝烟,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七夏倚坐在窗边的一张软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绒毯。
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白衣,只是脸色比那衣袍更加苍白,不见丝毫血色。
往日里那清冷而充满灵韵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与易年那拼尽所有一箭后几乎油尽灯枯的迟暮之感相比,七夏的情况稍好一些。
那惊天动地的“囚神之芒”,虽然同样耗尽了她的本源与心神,但其中大部分越她自身极限的力量,是借用了元氏一族蓄谋已久的合击法阵,以及巧妙地“借用”了白笙箫与季雨清两位入魔真武的倾力一击。
她自身更像是引导和融合这些力量的“容器”与“引信”,承受了巨大的负荷与反噬,但根基尚未像易年那般受损到近乎崩坏的程度。
可饶是如此,想要恢复过来,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此刻体内元力十不存一,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隐隐作痛。
神识更是如同被抽空了一般,传来阵阵虚弱与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