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把从齐四身上拿出银票。
那叠足有上千两的银票,被齐福泰手臂一挥,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油污和碎木屑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银子,你想拿这些银子来羞辱本公子?”
齐富泰出一声怪笑,那笑声里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抬起脚,狠狠在那叠银票上碾了碾,仿佛要将褚清宁的尊严,连同这银子一起踩进泥里。
“褚清宁,你以为你是谁?因着这点子小事,就想要本公子的低头?做梦!”
他猛地抬起头,有些臃肿的脸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褚清宁,咬牙切齿道。
“我齐富泰今日把话撂在这儿,晋州府的天是我齐家撑着的,地是我齐家铺的!
别说七百两银子,就是七千两、七万两。也买不来我齐大公子的一句软话,更买不来我齐家的颜面!”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指着地上那些被砸烂的桌椅和狼藉的卤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狠戾。
“这铺子,我不赔!这歉,我不道!今日我不光要砸了你们的铺子,我还要让你褚家在晋州府彻底没了活路!”
“齐四!”
齐富泰暴喝一声,唾沫星子喷了齐四一脸。
“给我接着砸!把这铺子里的一砖一瓦都给我拆了,谁敢拦着,就是跟我齐家过不去!
出了事,我齐富泰担着!我看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齐富泰借着酒劲,不管不顾一声令下,齐四等人见主子了狠,也顾不得什么律法不律法了。
一个个红着眼,重新操起手中的棍棒。
比刚才更加凶狠地,冲向刚刚被扶起来的桌椅,甚至直接开始拆毁铺面的门窗。
褚清宁看着地上被踩脏的银票,又看着重新陷入混乱的铺子,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层寒霜。
她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张沾了油污的银票,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优雅得与这暴力的场面格格不入。
“好,很好。”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打砸声。
“齐公子既不愿私了,那这晋州府的规矩,咱们便换个地方讲讲。”
她直起身,不再看疯般的齐富泰,而是转头对身后的吉泰冷冷吩咐道。
“走,去敲登闻鼓。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岳国的律法硬,还是他齐家的骨头硬。”
事情越闹越大,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都等着看好戏。
很多人跟着褚清宁的脚步,去了晋州府的官府。
晋州府卫大人坐在公堂之上,手里的惊堂木拍得是震天响。
却怎么也压不住,堂下那群义愤填膺的百姓。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在堂下那两拨人马之间来回游移,只觉得如坐针毡。
褚清宁一身青色襦裙,神色清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逼人的贵气。
那有底气的样子,让卫大人不敢直视。
听到褚清宁过来敲登门鼓,状告的是晋州府的大财主齐家,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登门鼓可不是随便敲的,知府门口的登门鼓一响,身为一州知府的官员必须升堂询问事由。
卫大人只能公事公办的让人,去请了齐家的长辈“齐尚伯”过来。
齐尚伯是齐富泰的父亲,年约五十岁上下。
身影微胖却不见臃肿,步履沉稳自带当家主事之人的从容气度。
一身褐色暗花织锦缎长袍,衬托的他更显贵气。
齐尚伯过来听了事情的经过,脸色难看的厉害。
看着被官府抓过来,躺在地上已经昏睡了过去的儿子齐富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