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都好!母子平安!”林小棠赶紧报喜,“红梅姐你放心吧!沈姐姐好多了,她刚吃了红糖鸡蛋,七斤嗓门可亮了,林连长刚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病房里陪着呢!”
“呀!林连长回来了?那可太好了!”姜红梅一听,放心的笑了,“那我就不急着过去凑热闹了,让他们一家人先好好团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我明天再去看她。”
“那林连长这天伦之乐啊,一时半会儿怕是享受得有点手忙脚乱呢。”林小棠想起刚才病房里的情形,忍不住抿嘴偷笑。
姜红梅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
林小棠俏皮地笑道,“我出来的时候,七斤正好醒了,扯着嗓子哇哇大哭,那嗓门,估计半层楼都能听见,我看沈姐姐有点慌,林连长嘛……嘿嘿,看着有点笨手笨脚,抱着孩子跟抱个炸药包似的,动都不敢动。”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把姜红梅也逗乐了。
“七斤?这是他们给起的小名?”姜红梅觉得这名字挺实在。
“临时的,林连长刚回来,哪来得及起大名啊!”林小棠笑着把名字的由来跟姜红梅说了一遍。
“七斤七两,好家伙,那可真是个大胖小子,真好。”姜红梅感慨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小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歪着头问,“红梅姐,你怎么了?”
“唉……姜红梅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林小棠走到走廊角落的长椅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我和白薇姐同龄,你看她,儿子都抱上了,可我这儿……”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黯了黯,“还没一点动静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怀不上。”
虽然林小棠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但姜红梅在这军区关系最好的就是她和沈白薇,心里憋闷了这么久,忍不住就想林小棠说说体己话。
林小棠眨巴着大眼睛,她倒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啊,语气轻松道,“红梅姐,你结婚比沈姐姐晚呀!沈姐姐和林连长结婚早,生孩子自然就比你早啦!这很正常嘛!再说了,我都去黑螺岛待了一年多,又回来这么久了,沈姐姐这才生孩子呢!”
姜红梅听着她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算日子的样子,再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不少,“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钻牛角尖了。哎,果然就得跟你这丫头唠唠,心里一下就敞亮了,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上火了。”心情一放松,她这才有兴致细问,“对了,七斤长得怎么样?好看不?像白薇姐还是像林连长?”
林小棠脸上立刻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皱着小鼻子,非常诚实地回答,“……看着像个小老头。”虽然沈姐姐漂亮,林连长也是相貌周正,但刚出生的七斤皱巴巴的,她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夸好看。
姜红梅一看她那纠结的小表情,立马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拍了她一下,“你呀!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那样!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是不是像个小猴子?等过几天长开了,一天一个样,很快就变得白白胖胖,你等着瞧吧!”
果然就像姜红梅说的那样,小七斤仿佛听懂了林小棠的“嫌弃”,开始铆足了劲儿长,势必要努力地洗刷掉自己“小老头”的形象,几天功夫,那皱巴的小脸就慢慢舒展开了,皮肤也变得光滑了些,那双大眼睛简直和沈白薇的一模一样,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简直能把人心看化了,小小的嘴巴和秀气的鼻子也像极了妈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肤色□□地遗传了他爹林向军,不算白。
这可把爱美的沈白薇给愁坏了,对着儿子的小脸左看右看,忍不住对来探望的林小棠庆幸道,“哎,这肤色,真是随了他爹了,黑黝黝的……幸好是个儿子,黑点就黑点吧,男子汉嘛,黑点显得结实。这要是个闺女,再随了他爹这肤色……哎呦,那可真是要砸手里了,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哦!”她开玩笑地笑说。
林小棠看着七斤那双酷似沈白薇的漂亮眼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沈姐姐,你这就叫杞人忧天,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看七斤长得多像你啊,俊得很,我觉得就算你生的是闺女,肯定也差不了,说不定比七斤还好看呢!”
“怎么,小棠,听你这话的意思,就只有你沈姐姐好看,我这个当姐夫的就不好看了?”林向军正好提着热水瓶从外面打水回来,听到这话,故意板起脸,笑着逗她。他最近在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沈白薇。
林小棠可是个实诚姑娘,从来不说假话,她认真看了看林连长那张五官端正的大黑脸,又看了看沈白薇清秀温婉的面容,“嘿嘿,沈姐姐更好看点。”
这个小机灵鬼,不说林连长好不好看,直说沈白薇更好看,这林连长自觉是比不过媳妇的样貌,甘拜下风。
林小棠低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小七斤,这个小家伙自从她进门就一直在呼呼大睡,“沈姐姐,七斤怎么这么能睡啊?我每次来,他十有八九都在睡。”
“哎!”一提起这个,沈白薇和林向军两口子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臭小子!我怀疑他上辈子八成是和我有仇,这辈子是特意来找我讨债的!你看他白天睡得那叫一个香,雷打不动,怎么吵都不醒,可一到天擦黑,好家伙,他精神头立马就来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是扯着嗓子嗷嗷哭,就是张着小嘴找吃的,反正就是死活不肯睡觉,非得折腾到后半夜才行。”
林向军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睡得香甜的小脸,轻轻弹了弹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你瞅瞅,你瞅瞅,现在睡得多沉,跟个小猪崽似的。”他指了指自己眼底的青黑,“你瞅瞅我们俩这黑眼圈,都是拜这位‘小祖宗’所赐。”
林小棠这才注意到,两人确实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怪不得她今天一来就觉得两人都蔫蔫的,像是没睡醒呢!
“护士长说,可能是七斤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等回家以后,换个环境说不定就能安稳点了。”沈白薇说着,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轻轻拍开他的手,“轻点儿!你手上都是老茧,没轻没重的,你看看,把七斤的小脸都蹭红了!”
“男娃子嘛,哪来那么娇气……”林向军嘴上嘟囔着,但还是赶紧凑过去仔细瞧了瞧,果然看到儿子嫩乎乎的小脸上有一小片红印,他忍不住嘀咕,“我也没用力啊,这小子的皮肤是豆腐做的吗?这么不经碰……”
“沈姐姐,你们怎么还叫他七斤啊?名字还没想好吗?”林小棠听着他们还是“七斤七斤”的叫着,突然想起名字的事,随口问道。
一听林小棠问起这个,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林向军脸色讪讪的,他忽地起身,“啊……那什么……小棠你坐着啊,我去……我去看看食堂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给你沈姐姐打点饭回来!你们聊,你们聊!”说着,也不等林小棠回应,几乎是脚底抹油地溜出了病房,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白薇看着丈夫仓促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一脸莫名的林小棠笑道,“你别管他!他是没好意思说,你知道他这两天憋红了脸,给七斤想了些啥大名不?”
林小棠好奇地凑近,“啥名啊?”
沈白薇忍着笑,掰着手指数,“不是叫‘虎子’,就是叫‘刚子’,还有‘强子’……不说别的,就‘虎子’这个名字,咱们团李连长家的儿子就叫这个名字吧!名字是挺响亮的,可在咱们家属大院喊一嗓子‘虎子’,我估计最起码得有这个数的小孩回头!”她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林小棠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也跟着咧嘴直乐,不过笑过之后,她的目光落到沈白薇明显清减了不少的脸上,“沈姐姐,你这几天瘦得好快啊,脸都小了一圈了,我觉得你还是有点肉肉的看着更好看,气色也好。”
“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胖点好看吧!”林向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显然刚才就是借口躲出去,连个饭盒都没拿,这会儿听见林小棠的话,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
林小棠和沈白薇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默契地把刚才起名字的话题揭了过去。
沈白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真的瘦了很多吗?可是我感觉肚子上的肉一点都没少啊?这怎么光瘦脸,不瘦肚子呢?奇怪……”
“等你明天出院回家了,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只老母鸡,到时候给你炖点鸡汤好好补一补。”林向军走到床边坐下,虚心请教,“小棠啊,你手艺好,等会儿有空教教我,那个鸡汤怎么炖才能又好喝又不油腻?我跟我们连队炊事班的季班长也学了几招,但这心里还是没底。”
“哎呀,干嘛费那个事呀!”林小棠一听,立刻毛遂自荐,“姐夫,你哪天买到老母鸡了,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过来帮你们炖,我可会炖汤了,什么羊肉汤、排骨汤、鱼汤、肉片汤……尤其是鸡汤,保证炖得汤清味鲜,沈姐姐喝了肯定喜欢。”
“对对对!还是让小棠炖吧!她的手艺我放心!”沈白薇立刻投了赞成票,没给自家丈夫任何实践出真知的机会,“你这半吊子手艺要是搞砸了,浪费了老母鸡不说,那炖出来的汤不管啥味儿最后不还得是我捏着鼻子喝下去啊?我还想好好坐个月子呢!”
林小棠简单一句话,就成功竞争上岗,成为了沈姐姐的专属月子营养师,林向军被妻子嫌弃也不生气,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林小棠还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白薇,“沈姐姐,给!这是我这两天根据你的情况,特意给你列的月子餐菜单,你可以参照这个吃,上面都是一些营养好又相对清淡的菜式和汤水,特别适合产妇。你放心,按照这个吃,既能保证营养跟得上,又不会让你长太多赘肉,用的食材也都是咱们军区后勤常见的,容易买到。”
“哎呀!小棠!咱们这可真是心有灵犀!”沈白薇接过单子,喜出望外,“我正打算出院以后好好问问你,该怎么吃既下奶又不发胖呢!你这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太及时了!”
林向军说是买老母鸡,没两天还真让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这天中午,林小棠在炊事班忙活完,照例又套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准备出门去家属院。
刚走出食堂门口,迎面就碰上了队长一行人,严战看着她全副武装,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冷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这裹得可真够严实,又去医院看七斤?”
“不是啦,队长!”林小棠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沈姐姐昨天已经出院回家了,我这是要去她们家属院给她炖鸡汤去,林连长弄到一只老母鸡。”
“鸡汤啊!”一旁的雷勇一听到这个,使劲咽了口口水,眼睛放光地看着林小棠,“那可是好东西!又鲜又补!小棠啊,下次咱们食堂要是也能弄到鸡,咱也炖鸡汤喝吧!想想就馋。”
李小飞也跟着吸溜了一下口水,“要我说,小棠做的红烧鸡块那才叫一绝!肯定比清炖的够味儿!鸡肉炖得烂糊入味,里头再多放点宽粉和土豆啥的,哎呦喂,想想那滋味,美死了!”光是这么想着,李小飞仿佛已经看到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块在向他招手了。
陈大牛一听“宽粉”也来劲儿了,他嘿嘿笑道,“对对对!宽粉要多!小棠,咱们要是做红烧鸡块,你可得多放点宽粉,上次铁锅炖大鹅里的宽粉糯叽叽的,我都没吃够呢!”
就连一向沉稳的雷震都被他们说得勾起了馋虫,他笑着摇摇头,“嘿,你们这几个家伙,说得好像那老母鸡是地里长的野菜,想有就能有似的,你们还挑上口味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小棠笑道,“小棠,要是真有机会,我也投红烧鸡块一票,够味,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