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悬明心情极差,未必没有受它折磨的原因。
“我从未看过如它一般满是匠气的话本。”
若说别的故事,都多少有写作者的喜爱,那么这一本,就全是误会,没有感情。
“但我也不得不感谢它。”
宁悬明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
“感谢它,让我看清。”
他转头盯着越青君,眼中是风也捕捉不到的情绪。
“一个故事,总要经历跌宕起伏,曲折动荡,才能圆满。”
“卫无瑕前二十年平平无奇,默默无闻,便是无趣。”
“你让他百病缠身,让他参与夺嫡,让他痴心深情,让他艰难抉择,最后……决绝死去。”
宁悬明目光微红,染上几分山风的锋芒锐利。
“像你在江南府城安排的那些故事,扮演的各种角色一样。”
“你在像写话本故事一样写他,是与不是?”
“过往种种,或悲或喜,或苦或甜,皆是故事所需,是也不是?!”
从前并不明白的所谓天命,所谓礼物,原是此意。
“你要他多病身,要我离别苦。”
“从相识起,你便安排好了生离死别的结局。”
他忍着轻颤,咬了咬唇,一字一顿:“……是也不是?”
绝对主角
初春的风迅猛又微凉,吹拂在脸上,传来阵阵凉意。
二人对峙在山顶,仿若风中的松柏,任凭劲风加身,也不可摧折。
越青君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宁悬明脸颊,惹得后者眼睫轻颤两下。
宁悬明这才发觉,方才左眼竟是落下一滴泪来,然而迎风片刻,已然快要干涸。
越青君的声音缓缓:“赋他情感,予他灵魂,将他无趣的生平变得更有意义,这样不好吗?”
“悲苦固然有,但喜乐亦不缺,从前默默无闻,如今青史留名。”
“就连悬明你……”越青君倾身上前,凑到宁悬明眼前,让对方避无可避,四目相对,谁也不曾退让。
越青君忽而一笑,悠悠道:“爱的究竟是他的肉身,还是他的灵魂?”
“若是前者,那你如今应当对我钟情。”
“若是后者……岂不是更说明我送的这份礼,很合你的心意?”
“既然如此,你又怎能为此而责怪我呢?”越青君的声音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仿佛做了好事,对方却不领情。
越青君并未否认宁悬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