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三十功名
◎动嘴还是很好用的◎
那女子正是萧念念,战前祭旗那个只是易了容的替死鬼。
“这没关系,太後娘娘不过是拿我当一块试金石,试试宋人的深浅。”耶律休哥打开牢门走进来,站了一会儿突然抱住她道:“太後娘娘说只要我杀了那个宋人就答应我们的婚事,现在看起来杀他的确困难,不过没关系,我还有青云台。”
两年前辽主耶律贤就过世,年幼的太子耶律隆绪登基,太後萧燕燕成了辽国真正的国主。
“你要把他引来青云台?”萧念念登时有些慌乱,“你……要在这里杀了他?”
耶律休哥温柔地摸她的脸,笑道:“放心吧!我尽量不当着你的面。郡主,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忘记那个宋人,改变心意爱上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萧念念道:“那你别杀他!”
“除了这件——”耶律休哥摸着她的头发认真地道:“是皇後要他死,如果我放过他,还怎麽救你?你知道的,为了救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萧念念一时无话,当年若是没有耶律休哥,皇後也不会容她生下女儿,更何况是顶着杀头的风险把雪蕊送到生父手里。
“夷堇,你其实不必为我做这麽多!”萧念念有些无奈,“我不过是在你八岁时偶然碰见族长打你,去制止了他而已!”
“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长辈们都打我,可只有你让我免除了一顿鞭打,你知不知道这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有多重要?我甚至梦想着能变成你的坐骑,随着你在草原上四处流浪,再也不管其它。除了你,我再不准别人叫我夷堇。”耶律休哥的眼神益发温柔,将她抱的更紧。
作为家族有着出色天赋的孩子,从小就被严格训练,被打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连爹娘都认可族长的管教方式,每次都冷眼旁观。
可一个孩子又怎麽可能会是铁打的?
萧念念大了他五岁,不过辽人向来不太在意这些,也无人提出非议,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她会那麽坚定地爱着那个宋人,甚至公然违抗太後赐婚的懿旨。
可耶律休哥并不生她的气,依旧锲而不舍跟随左右,“太後已经答应我了,只要完成这次青云台的使命,她就给你解药,让你嫁给我!念念,我要向你证明那个宋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可以为了你拼命,我也可以,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答应我的,我愿意等!”
萧念念仰头叹息,七年过去,连自己也开始怀疑是否已经忘了当初的爱,可有一件事情却无比清楚,幽幽道:“夷堇,不要相信太後,她骗你的,至少她不可能给我解毒!”
……
班师回朝後,先回宫见了雪蕊。
父女俩抱在一起,杨小九脑中却闪现出萧念念在阵前被祭旗的场景,不觉狠狠打了个冷颤。
“爹爹,你生病了吗?”雪蕊乌灵清澈的眼眸注视着他,一脸担忧。
杨小九摇摇头,却说不出话,他早已决定拿自己的性命守护大宋江山,可当将来女儿长大了,问起娘亲的事,他该作何解释?
大哥一家三口也走出来,德芳知道大人有话要讲,上前带走了雪蕊。
“雄州的事我都知道了,不用怕,那个不是念念。”赵匡胤拍着十弟的肩膀安慰道:“这几年安插在辽国的密探一直有注意念念的动向,她早在一年前就被关在了幽州的青云台,没有出来过,战前被杀掉祭旗的那个一定不是她!”
“是麽?”杨小九惊喜之馀不是先笑出来,而是红了眼眶,哭着哭着才挤出一丝笑。
赵匡胤很了解他的心情,男儿担起家国责任,却罔顾妻子性命,这份苦也只有吃过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
不过杨小九也并没有在凄凉心境中沉溺多久,而是诧异地问道:“大哥刚才可是说了青云台?”
赵匡胤负手问道:“怎麽?雄州也有传闻了?”
“我在雄州见到了邵司南——”杨小九犹疑着把当日之事讲出来,“此人消失了二十多年,却突然出现在雄州城散播谣言,背後说不定有人指示。也怪我当时冲动,应该把他关起来严刑逼问才是,说不定就能问出青云台到底藏着什麽?”
赵匡胤不疾不徐地道:“青云台于两年前开始督造,由辽将韩德让一手承办,太後萧燕燕经常前去视察,完工後改名‘斩龙台’,顾名思义要让我赵匡胤绝命于彼处。”
“大哥……”杨小九刚想说些什麽,被对方擡手制止。
“此事朕亦问过陈抟老祖,连他也说凡人岂能尽知天命,又何必忧心?”赵匡胤笑道:“今天可是你凯旋回朝的大日子,你二哥早在府上备好了酒宴,快些去换身常服,其它的事明日再议。”
嘉敏一听说他又要出去喝酒,脸色瞬变。
回到寝宫,一边给他换上常服,一边开始规劝:“郭太医嘱咐过你饮酒太多已经伤了身,最好戒掉,好不容易停了这麽些日子,又要喝麽?”
赵匡胤不以为意,“今日是小九的庆功宴,怎能不喝?”
“那也不能喝太多——”嘉敏黛眉紧蹙,“你答应过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我和德芳的!”
赵匡胤耐心安抚,“只是兄弟们在一起而已,我有分寸,别太担心了。”说着擡手点她的鼻子。
嘉敏却不依,“你哪一次不是这麽说?”
“这次不一样!”赵匡胤只得叹息着说出打算:“小九虽然凯旋回朝,可最多只会留十天半月,很快就要接着挂帅出征攻打幽云。”
嘉敏吓了一跳,摇着头道:“小九才刚回来,你又要派他冲锋陷阵,还是对抗辽人……”
“不错!正因为他打了胜仗才要乘胜追击。胡汉之战自前朝周世宗起我们就很少打赢,北汉尚有一个杨业,我大宋在十几年前出了个曹翰,可当时时机不对,无法重用之,而今多了个用兵如神的小九,这便叫如虎添翼,加上你从吴越国给我赚来的钱,夺回幽云已经不只是梦里的事了,几乎近在眼前。”赵匡胤简略分析了一下形势,神色却带着一丝悲凉,“你道我不疼小九麽?当年他跟着我的时候才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我疼他就跟疼德芳一样,可是保家卫国的事总要有人来做,必要时我会御驾亲征。今日权当我放纵一回,和兄弟们喝个痛快,日後……也不後悔。”
一入沙场生死难料,嘉敏自然知道“日後”是何意,便不好再规劝,放他离去。
赵匡胤刚转身走了几步,又听见她在身後唤自己:“赵哥哥——”遂停住。
嘉敏缓缓走到他身边来,也不说话,抱住他的腰身擡头吻他。
做了将近十年夫妻,两人一直粘腻,经常说不到几句话就会亲在一起,可每次亲都还会迷糊。
赵匡胤不由自主地道:“我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