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笑谈渴饮
◎做男子汉的立的约不兴作废◎
屋中没有光,那妇人伸着双臂跌跌撞撞抱过来。
杨小九这才意识到她是个盲妇人,也好在她看不见,只是青云台这等军事重地怎会关着这样一号人物?
那盲妇人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夫君,我好害怕,总是梦见太後发现了我,派人来杀我,还好你按约定的时间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走……”杨小九惊诧,在这铁桶一样的地方谈逃走,岂非痴人说梦。
那盲妇人听他声音不大对,以为他是反悔了,慌忙拽着他手臂道:“我们快走吧!”
杨小九不动声色跟着她进去屋中,见她在床头摸了一阵,按到一个机关,几块地砖翻开,露出一条地道。
衆人很是惊讶,全跟着她一起下去。
暗道里很黑,周游打开火折,几个人带着那盲妇人前行一段突然停下,隔着墙听到一阵从军者皆很熟悉的声音——有人在放置兵器。
军械库!
“夫君,怎麽不走了?”盲妇人小心翼翼地问。
杨小九没想好怎麽解释,沉声道:“我不能走——”
盲妇人这才听出不对劲,几乎惊叫出声,被杨小九伸手捂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不杀你!”
温热的眼泪沾湿了杨小九的手,盲妇人惊惧地闭上眼点头。
杨小九见她已吓的四肢瘫软,遂放开手问道:“萧太後为何要杀你?”
“你们不是太後的人麽,怎会不知?”盲妇人惊诧地擡头,茫然四顾。
杨小九斟酌着道:“我们不是太後的人,是先帝的人!”
青云台捉奸一事闹的人尽皆知,耶律贤活生生被气死,照道理论他的下属自然也恨萧燕燕入骨,这番谎话也容易教人信服。
果然那盲妇人信了他的话,苦笑道:“都是萧燕燕那毒妇害了主上,也害了我和德让。她和德让有情,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进宫做了那麽多年皇後,却始终不肯对德让放手。後来我与德让成婚,生儿育女夫妻美满和乐,她却逼着德让杀我——尤其是在主上驾崩以後,更是将我视作唯一的障碍,一定要我死才罢休!德让没有办法,就给我服毒要我假死以骗过她,然後偷偷把我安置在青云台,想要找机会把我送去宋国安身,这个暗道也是他在督工之时命人偷偷建造的。你们也看到了,我虽未死,可眼睛瞎了,若夫君再弃我,必然没有活路。今晚是夫君和我约定好要离开的日子,可我却碰上了你们——”
此时去探查暗道的周游已回返,淡淡道:“暗道没挖通,尽头是堵墙,这里多半只是给你暂时藏身用的。”
杨小九叹息不语,事情明摆着,韩德让的确尚对发妻有情,只不过不足以令他抛弃高官厚禄亡命大宋,说那些谎话大约只是为了安妻子的心。
生恐这可怜的妇人想通以後会发狂,当即道:“韩夫人,主上死的冤枉,我等今晚要去刺杀萧後,如若功成,想来韩将军也能回到你身边,你且耐心等着可好?”
“若是不成呢?”韩夫人脱口而出,话音落也觉不妥,擦干眼泪道:“此时此刻,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我更想萧燕燕死!这麽多年来,夫君虽与我琴瑟和谐,可却也不曾忘记过她,我甚至觉得若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萧燕燕。也罢,你们要杀那个毒妇,算我一个!”说着把头上的金钗取下来,“这是我留着绝命用的暗器,上面沾着剧毒,见血封喉,你拿着,或许用得上。”
听见有剧毒,冯熙上前代为接过,用布包好了揣进怀里。
韩氏体弱,缩在墙角哭了一阵就睡过去。
杨小九等人低声筹谋,要在天亮以前摸到军械库的位置趁机放火。
周游加入禁军以前家里经营着爆仗作坊,自小和火药打交道,便决定带着自己的两名弟兄前去点火,至于爆破面临的风险却只字不提。
杨小九心底悲凉,也不多说什麽,取了些暗道里存放的酒食,六人对饮过後调头上去。
凭着估算找准军械库的位置,不出意料外面有重兵把守,杨小九三人率先杀出去吸引敌人,周游一行则前去撞开大门,冲进去放火爆破。
这次军械库是满的,可耶律休哥等在里面,拿着连珠弩箭对准三人。
那弩箭一次可连发三箭,周游等人避之不及,皆遭了暗算。
杨小九这边刚杀穿敌甲,就听到耶律休哥大笑着从军械库中走出来,四面又涌来许多辽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耶律休哥拿着连珠弩负手道:“这点本事也想纵火烧武库,要是你们大宋的皇帝知道主帅撇下军队带着一帮人来送死,你说他是夸你勇武还是骂你愚蠢?”
杨小九见他伤了三位兄弟的性命,一时激愤,朗声道:“我大哥乃是草莽豪杰,在他眼里,家国大义和兄弟义气同样难能可贵,愚蠢的不过是那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狂徒罢了!”
话音落踢起地上的长枪疾攻而来,携风带雨势若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