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中和刘举见实在没办法把毕瑾留下,就想让他在基地多待一些时间。
于是王富中便说道:“陈所长,你看毕瑾参加了我们这次红二号轨道的模拟计算,这任务已经都进行了一半,要不就让他在基地多留段时间,等任务结束在走?”
旁边的刘举也点头,“是啊,陈所长,渭山那边刚投入使用,我们轨道计算部还没有完全搬过去,所以这边的数据资料是最全的,毕瑾留在这边肯定比跟着你去那边收获大。”
然后王富中把陈望邀请进计算室,“陈所长你看,这是我们之前模拟的红一号运行轨迹图。”
陈望顺着刘举手指的方向看去,左边的墙上贴着一幅巨大的描纸图,上面画满了轨道曲线、数据和表格,还有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
陈望之前在徐方生整理的资料中看过更详细的数据,但没有这幅图来得更加直观。
这时王富中指着一处数据说:“这是我们当时算出来的红一号转移轨道参数。”
“近地点高度你们推算的理论值是两百公里,最后实测只有一百八十三公里,相差整整十七公里,也太大了。”陈望眉头皱起来。
王富中听完脸上带着苦涩,“是啊,确实太大了,当所以时我们所有人都傻了,因为这意味着远地点动机点火时,卫星的姿态角要重新算,变轨策略要全部推倒重来。”
刘举:“而且时间还紧急,我现在想起当时那情况都还心悸,生怕来不及一切都前功尽弃。”
陈望能理解,当时计算机算力太落后了,而且内存小,只能存八千字,程序大一点就装不下,只能拆成模块一段一段跑,跑完一段,把中间结果抄下来,再跑下一段。
为了赶上时间,工程师们只能不眠不休地算。
“陈所长,这边是我们手绘的坐标系。”
“这是地心惯性系下的轨道变化图?”陈望眼中闪过赞叹,因为这幅手绘的坐标图实在太精细了,完全不比用现在的计算机软件绘制出来的效果差!
坐标系上纵横的格子是用尺子打的,上面描着一条红色的曲线,旁边注了时间和角度。
“对,这些数据全都是我们自己手算出来的,我们一组十二个人,用了整整三个月,才把整个转移段的轨道变化一条一条描写出来。”
“这边这幅是实验号射的流程图,从射倒计时开始,到火箭起飞、级间分离、抛整流罩······”
随着王富中的讲述,陈望和毕瑾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当时实验号射的场面。
尽管当时他们没有在现场,但看完这个流程图就好像亲自观摩了实验号射的整个过程。
它惊心动魄,紧张万分,让所有人神经紧绷,但最后成功的那一刻却又令所有人欢呼雀跃,高兴得热泪盈眶。
以至于王富中现在说起声音中都是满满的感慨,有骄傲,也心酸。
陈望虽然早就知道航天人不容易,但这次到了二十基地,亲身感受到了环境的艰苦,再加上此时看着这些一幅幅的手描图,还有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才真正的体会到他们的艰难与辛苦。
真的完完全全是从零开始。
顺着看过去,后面还有飞行测控程序图,占了整整一个墙面,巨大而繁杂,陈望在这幅程序图前站定。
“我当时来的时候也是被这幅图给震撼到了。”
毕瑾走过来,“王师说他们的每一条指令、每一个切换动作,都要在这张图上演练上百遍,因为一旦指令顺序错了,或者时间没有卡准,卫星就可能失联,那种损失他们承担不起。”
“是因为没有星上计算机,卫星上天后只能听地面的。”
陈望和毕瑾程序图前聊着,王富中给刘举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