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这个路口
段烨芊也没料到,几分钟後,林晨雾居然出现在了讲台上,用跑调又稚嫩的声音,唱了这麽一首歌。她为她唱的,但没人知道。
世界这麽大还是遇见你
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
台下有人跟着她一起啍歌,但段烨芊不敢,她只静静地听。
世界这麽大还是遇见你
一起走过许多个四季
……
或许是因为紧张吧,林晨雾还把“四季”唱成了“世纪”,她记得。
但她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段烨芊把画用皮筋邦好,放入背包内,又起身,打算原路返回。
我还是有些怕黑的,不不不,只是不喜欢孑然一身罢了。
路灯似乎坏了,闪烁个不停,比天上的星星还会闪。
段烨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继而正视那盏略微显得四周有点诡异的灯。
“当你戴了眼镜和口罩时,再看灯光,就能看见彩虹了。”
“你怎麽发现的,你又没戴眼镜。”
“我同桌告诉我的。”
是会有朦胧的“彩虹”的,在灯的周围晕开一圈,她後来用没有度数的眼镜试过。
那现在是,闪烁的彩虹?
段烨芊笑了,好一个奇思妙想。
至于那块手表,就叫雾矞久锳吧,雾遇久因,因之悸动,因之难平。
但我不会那麽快离开,我不会脚步轻盈,只是偷偷而又悄悄地。
穿越这座城池时,恰逢雨落,雨落也无声。
萧瑟之景重焕生机时,或雨或雾,或雨也倾盆。
她就是那个在墙上,带着满目冮水,跃入秋夜的星空的少女。
自以为揽尽的整座城池,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桂花是种不了满城的,稀稀疏疏却能渗透尘埃的,唯有这雨。
她忘了糖丶橘子丶汉堡和三明治的味道,忘了这里的春夏秋冬带来的感觉。
她不曾见过那只叫旺财的狗,再也不去光顾那家店了。
但至少,她尝过了,自己亲手做的布丁。
城池訇然倒塌,回忆支撑着其支离破碎的一隅。
该说回忆是细碎,还是零碎呢?
在她看来,美好的可称作细碎,忧愁的则唤为零碎。
段烨芊比别人更多地有了一个,比高考更近的,倒计时。
零碎的城池,而细碎,也已成池。
时间到。
她碾过一片枯叶,以此为迹。
擡头,天空是灰蒙蒙的;
而面前,雨雾蒙蒙。
补充:
我们年少,但不无知。
我们自己所下的定义,所感知的世界,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便构成了一座城池。
但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会叫它为城池。
因为听上去,又幼稚又中二。
那为什麽我会在此把其称之为城池呢?
因为我即将从一座城池飞往另一座城池。
——月落桂也落(不知写于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