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少不得再承了娘子美意。”
崔三娘一笑,巧文知她说得是衫裙之事,只是道。
“不会,如此衣裳能被女郎穿着,实是其幸。”
几个女郎等不及,便拥了三娘去找六郎。
旁人听了这对话,大笑。
“六郎贼心不死!”
“这可是巧娘子——谁不知那飞鱼服之作!他不仅对三娘贼心不死,还要穿穿这巧娘子新做的衣裳,想得甚美!”
“巧娘?还可有我的?!”
“若是试衣,你只管找了我来!”
“你们这些男郎,莫把娘子的衣裳糟蹋了,真不如我们女郎爱惜!”
“还是与我吧,娘子——我必珍存,我可盼了你家新衣裳好久!”
“你们女郎漂亮衣裳多的是,我们男郎好不容易来了件鱼尾服还被府卫穿去!”
“想爱也没有衣裳爱!”
“巧娘,你那衣肆我都转了几转了,怎麽净是些外族服饰,便没有咱们大唐男郎的麽?”
衆人拉着巧文,有些十三四,跟着阿姐阿哥出来,有些十五六,也一脸新奇看着她,更多的如卢六郎崔三娘般,十七八,均热切围过来。
耳边一言一语,权当她是个知心大姐姐。
京城所向,不论贵贱,不论官民,不论世家贵族,不论仆役农夫。
不论男女。
诗才者,善歌者,善策者。
唯才能者居之。
这话在这些世家权贵少年郎身上犹之。
巧文知再客套下去便真伤了她们心,此感觉就像校园里,被同学包裹着,大家争相讨论着最热的电视,最火的动漫。
一派纯真,一派青春年华。
她笑。
“这般前来便是为各位送衣裳来了。”
“女郎郎君美意我记于心,此番可还要你们看看,是否妥当?”
“女郎出手,有何不可?”
“要不,还是六郎试!”
“他可是我们之中最美的!”
衆人在巧文耳边叽叽喳喳,还特地搬来了矮榻,巧文没坐,说着话,看去。
卢六郎已经出来了,发丝还微湿着,便没有带了幞头,大步走来。
丝毫没有初穿的气势大乱,一步步,走得很稳。
衆人没有说话,一时都看呆了。
这般袍服,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怪,可——
六郎穿着,又着实美。
风度自然,洒脱之气盈然而出,又带着,说不上的气韵。
顺眼。
又真与平时所见不同。
一袭蓝袍,风正,古雅。
正如卢家百年望族,代代儒学的熏陶,此番由六郎阐释,是再合适不过了。
六郎走至了巧文身旁,饶是有了薛枝与四郎的冲击,可这少年所带的风质竟还是压了过去。
如竹柏过叶,大风摧之,土壤养之,终是成了参天之立。
许是刚换了衣物,有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淡出,竟也是松柏之香。
“怎样?”
正值此刻那边三娘也换罢穿来了。
于是人群又纷纷转了头,向那边看去。
一抹白兰花立于高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