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大笔钱运着不方便,又实在不想与官府那飞钱变换,那衣肆作为存有大量布匹之地,凡你所需,州府皆有分店,为何不借此承担银行之责。
布坊为官方所控,各家衣肆只能凭借契约定制几何,如今只有衣肆有这般大体量的硬通货,毕竟布帛可直接用于贸易。
飞钱本是因茶兴起,如今正是兴起前夕,她便可夺了去,做了这南北商贸交易行。
此乃後记。
目的仍为稳固地位。
毕竟市场有限,布坊有限,总是竞争不来的,得想些别的赛道。
如此四步走,应是无虑。
“吱呀。”
後门传来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饼已凉了。
李佑郎一来无缝衔接趴在桌上睡,巧文看他迷瞪着眼,不由奇怪,“你昨晚又干嘛了,怎麽这麽瞌睡?”
对方只比出三根手指。
巧文意会,“哦——”
“你又和薛枝打到深夜?”
李佑郎勉强睁开一只眼,“三更才睡。”
“这麽晚。”
自从两人学了打扑克,李佑郎便迷上此道,主要他总是赢,昨夜缠着薛枝打那麽晚,薛枝也由着他,一人执两份牌,也熬了大夜,此刻还在睡。
巧文见状又问,“你为何不也再睡会儿?”
李佑郎想到什麽,擡头,笑了一声,对她乐道,“我那好徒弟给我这个师傅进贡来了,我便去取。”
巧文意识到是李佑郎武行的俸钱下来了。
这个人,打双份工,真是衣肆武行两不误。
她笑,“你却是饿不着的,衣肆不开张也有钱赚,我却不行了。”
“说什麽呢。”李佑郎起来,在巧文头上轻拍一下,“不会让你饿肚子的,平日那些话俱是玩笑呢。”
“你只管去干,我保着底。”
说着他便起身拿了饼出门去了,“午时再回,我带饭!”
巧文笑着看他出去,薛枝紧跟着也晃荡着推门进来了,擡头先一绕,“啊,巧娘,你在这里啊。”
看这位的样子,也是神思晃荡,迷迷糊糊,进来了,任由水丝落至发上再到眉间,流落脸颊,呆呆坐在座上。
巧文轻笑一声,将饼合上叶子,起身去楼上坐了。
此衣肆前面两楼,中间一个院落,之後便是几人住的屋子了。
楼上几张老案几,几张胡床,便无他物了。
这计划做得足,可谁也不知执行如何,其中每要跨上一步,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
不说别的,就说这第一步,与家眷结好关系,这是那麽容易的吗,她该去哪里自我推销,去了又该如何一步步打入内部?
之後建衣坊,要拉人入股,这企划又该如何做,做之前自己不得先开个小店,有个差不多的门面?
这小店又要如何开起,达到何等程度才能入了眼,有机会提这些事?
官府有什麽生意,她要合作的部分又在哪里,她于其中是一头雾水,想着薛枝知道些,可又一想,薛记与那权贵许是相识些,但这官府之营不曾参与过。
即便有,薛家也从不曾告知薛枝。
一桩桩一件件,萦绕眼前。
她必须从新梳理了,将手里的牌一张张标明拿出来。
“扣扣扣。”敲门声。
薛枝推门走入,见巧文立在窗前,上面灰尘遍地,空气一束束照进,窗子关着,可隐约能从缝隙望见太阳高照河面,薛枝看不见巧文,只见到一片虚影,他慢慢走上前,直到眼前人面庞清晰,一伸手,窗子便开了,外面天光大照。
“楼上还没收拾,你上来作何?”
巧文转头,看斜阳立在这人肩膀,也望去河面,鱼儿跃出,粼粼水光,她道,“上来看看,正准备动手呢。”
薛枝回头,笑,“什麽家具也无,怎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