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回女式,唐与宋最大的区别在穿衣层次上,唐从里到外分别为,交领短衫,裤,裙,半臂,佩子,而宋为抹胸,裤,裙,对襟衫。
最大区别便是衫袄之类的变为普遍外穿,且形制加长,对襟,整体风格秀丽清新。
巧文一人做这衣衫,叫来管家一同探讨。
院门吱呀一声,管家拱手相拜,“门没关,我便进来了。”
“便等管家呢。”
巧文笑道,将从京带来的那件衣式给他,身旁是刚刚画的衣式。
管家好眼力,一见便道,“这是那士林衫的对式。”
巧文点点头,“那是男衫,这才是女衫。”
“只是这穿法大有不同,男衫还好些,变化不大,女衫却不一样。”
不说别的,这般长的衫袄哪里可寻见当今一份影子。
此次宣传营销,全打个措手不及。
对谁的措手不及呢?对苏杭两地的。
离端午半月馀,先在家眷女子之中兴起,後借端午诗会一举扬名。
为了保证效果,这在家眷中扬名的时机不能太早,太早了,苏杭那边早有预料,思来想去也就是节庆前两天最为适宜。
时间这麽仓促,等着各家自行来买定来不及,干脆便送了人情,她们这衣肆亲自去送,馀出两天等各家选择是否要穿她这衣裳,而不是明日戏今晚才送,那样未免太不周到。
如此两天,才算上礼数周全,全不让人为难。
为何偏要等家眷先穿了才好再向其他人铺开呢?
这巧文又想了,首先,她们与官府结交的,哪有这些士人贵女还不曾听闻,却在那歌楼舞坊先见了此衣,这不驳了她们体面?
说来也是大家合活干的,你就这麽做事?
其次,她也有一定顾虑,终归还是要考虑一下地位卑贱的,她心里如何平等对待每人,这不重要,关键是这衣裳先被那些女子男郎穿了,要是真打上上不了台面的标签,那就完了。
士人最重名声,本身衣肆便是走高端路线的,此番无疑既伤本又伤根。
世道之下,不得不低头。
因此,这多出两日,先让各家眷知晓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不仅为她,也为那日愿与她合作的人,顺着些规则,无非也就是早两日晚两日的事,这又如何?
最後,巧文一直在意的还有家眷自身的影响,家眷穿了她这衣裳本身便是一种宣传,扬苏杭金四地之会,各个阶层定要来往一番,她便可借这之间四地的比较,一举影响到淮南江南两道。
这才是她最看重的。
送人情是表面,本质是烈度小,范围却大的明星效应。
这次宋衫,一直离不开的便是人。
而端午诗会,她又有两个打算,人便不说了,如她初来扬时那晚所想,找些极负盛名才女男郎,或在诗会,或在酒宴,照着以往的轨迹活动。
这第二打算与那日王五娘四人划船有关。
这些才女男郎定有大批追随者,可她犹嫌不够,为何不再添一把火助助兴呢?
那便是麻将了。
管家见这小娘子一时静默不语,只一味傻笑,也吃茶等了一会儿,一杯毕,与对方辗转的眼神对上,这才一惊愣,他不急不慌,笑问,“不知娘子有何打算?”
“看来已是胜算在握。”
巧文低头,喝了水,擡眼问,“不知扬州才女现今可有谁?”
“六桥周燕娘。怎麽?”
管家丝毫没顾话题曲折的走向,与李双良此类人做事做惯了,他们这些人的思路他无需步步紧跟,早晚便能意会,他要做的只是当下为两人排忧解难。
“管家认之此人如何?”巧文又问,眼神明亮看过来。
“诗才兼备,才名甚高。”
“如此——”院落仍是闹哄哄的,不在里面,而在外面,巧文笑笑,向前趴了些,身子微倾,“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