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衆人笑走一旁,“来,五哥!你也别落下!”
他笑看她们去拥那人,一股凉风吹来很是清凉,他近了窗,一转头,窗外,两人正笑看着他。
一旁欢舞歌腾中,三人相见。
灯影在船上那人眼里,又静静折射出来。
“四郎——”巧文笑道。
薛枝也去看,很久,对方才起了身,笑了,问,“你们来,还是我下去?”
“你下来罢!”巧文回。
下了岸,两人并肩等她,巧文看他神情,“今晚可是累着你了。”
一旁衣角动了动,随即一只手递来,上面带着一壶茶,李佑郎看去,“醒酒的。”
“很累了罢。”薛枝道。
“嗯。”他接过。
水顺着脖颈流下,他喝过,手垂下,壶盖还没拧,薛枝拿过那壶,道,“人如此多,是个热闹的夜晚,可四郎如此,想是没力气了再走了,咱们今夜找家旅店住。”
李佑郎清醒了些,也许他一直清醒,只是很累了,才无端让这个少年郎生出些静。
“那你呢?”他问。
“累麽。”
如此奔波,此夜才回。
他问着,又接过那壶,打开壶盖,看着薛枝喝着,随即放下,等着他答。
“快些走罢,我去与你雇车。”薛枝笑。
“带马了麽?”
“带了。”
“还是骑马罢。”
于是,三人穿过夜流,那声音仿佛在四周隔了一道幕帘,在这之间,只有他们三人的话声笑声能够听到。
他们听薛枝静静讲述来往趣事,听四郎划舟经历,听他在舟上时,看那沉沉人群,看那夕光大盛,听他自己的心跳。
三人还是骑了马到家,进了院落,一时恍如各世,只是不到月馀,三人似乎很久没这样一同归家了,连马进了院看着都觉挤了许多。
月下,不如河滩人声喧晔,马很不安,一直低声嘶鸣,案上三人却不受这干扰,各自在这满院虫鸣里谈着,话声模糊,险被虫声盖了去。
三人均是出了力气的一天,一人划舟,一人赶路,一人操持着全场,可此刻这话竟真说不完了,这夜越凉,三人就越清醒。
最後,不知哪里来的打更声,她们才起了捂热的案台,疲着进了屋。
三人之中,只一人兴致沉沉,明日对她是确切的,宋衫已定,大儒来扬,朱子深衣也搞一段落,衣肆有了资帛,独立性有之,接下,似乎没什麽可虑的了。
店嘛,可以慢慢开。
不知燕娘那麻将如何了,眼前没什麽迫切事了,她不若趁着这段时间,没事儿钓些鱼,也学一学如何用那叉子插,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出来便止不住了,她也去山间逛逛,再认一认那果子,去那码头,看人来人往,衆人如何生活,去那海边——
这里离海这麽近,总比京城要一片海容易得多。
她大好时光,一路玩山游水的好不自在。
等去过了,好好见一见了,记在心中。
回来她便准备亲自去往苏州杭州开辟道路了,明服还在路上呢。
此一次,去往各地开分店,拉官府入夥,必是日途久远,是个持久战,开始了便要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准备。
可她有信心,可她也有能力。
宋衫经端午几天想必已在苏杭两地掀起纷争,她这第一步便是借势打下那里的衣肆。
接下目光放置各地,蜀地,西域,各个大有可为。
蜀地,便用明服开辟市场,西域,作为商贸总站,用以交换物品,作丝绸之路上的一员。
前路不太好走,目下借了诸多利才勉强在扬州扎稳脚跟,利益场算是拉成了,再去往他乡,苏杭便也罢了,那里官场与这边勾连,也可以落成,可到了蜀地,广州别处地,她最初想那些便有些痴人说梦了。
就看李双良,一去两月,至今未回,如此体量的费力打拼一番至今还处处受制,何况她呢?
用衣肆开辟市场,在同行嘴里抢肉怕是不能了,可换个视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