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曾平的帐而是薛记的,也不是有了问题而是太完美了。
一切巧合得不像样,可仔细探查又一无所获。
这明王还是随了先皇郎,他便是算账出身,这明王也练就一番好眼力,所提之人尽是做账的好手,一应一切,凡是他不想让人得知的,这账便抹得一干二净发现不得。
如今,先後二人,薛记,曾平,这其中关窍是一点也看不出。
蜻蜓低飞,在池面上低游,何处来的嗡声在耳边呼鸣。
卢六郎正看眼前,眉头紧皱。
可他觉得不对,凭了直觉不对,这帐天衣无缝,可怎会如此?
曾平与薛记素不相识,为何出手为其掩盖。
他死去,是因这事麽?
西域有什麽?
明王为何要杀他?
他掩盖的会是那五万冬衣麽?
一声高鸣,耳边飞去一物,原是蜜蜂。
无论如何,便馀五日了,高丽之使一走,此事便将翻出台面了,到时不论明王还是太女,各一惊动这事便不好查了,再知那四十万贯的钱帛便难了。
西域之人已到,若果真如此,那数十万贯的钱财必是不好运送,便去查一查罢,即便是他的种种毫无根据的假设。
那边,只再等十日,若不然,只能下令硬查薛记那几人了。
“来人。”
後面等的小役心一动,以为必是再去差人查薛记衣坊,可前方人只轻一擡手,“把鱼换了。”
“啊?”
他擡头,可人已远走,他去看,果真那鱼吐了白沫不知死了几日,这懈怠的侍人!
鱼热死了也不知!
蜀地就是好啊,就是太热了。
在街边巧文如是想着,不过在这里待几月,皮肤会好些?
幕篱下轻纱拢不住的烈阳,可偏偏她就挑了这麽一天出来逛,听李双良言,那杜微不知何时才回,抓住这个空期是他们不可错过的机会。
她便寸时寸金来调研了,不知李佑郎与那人交上话没,昨晚可说到深夜,薛枝去查访刘探花了,便只馀她在街边闲逛。
这里民风大都淳朴,安闲自在,都江堰灌溉的天府之国,鱼米之乡,这里人从不知愁字,那笑总挂在脸上,经过一处鱼店,许是岷江来的,盆里好大的鱼,不像是小湖小水滩能养成的,再瞧店名——
江鱼,可吃,可赏!
一条百文,不贵!
这鱼还不贵!足够普通人家吃半年了!
巧文走了店去,店家已笑迎来,手在围布上擦着,“女郎,要什麽鱼,吃的还是在水里养的?咱店都是新鲜的,不管你买去干啥都行!”
说着,一瞟眼,示意隔壁,“他家啊,今日不少人说鱼回去了就死了,其实啊那鱼泡在水里久了,早就恹恹没生息,不过一口气到家就翻眼儿了!”
他笑,“咱家就不会,那是昨日渔民刚抓的,咱这又会养,啥鱼都活蹦乱跳!”
一番话说得她笑了起来,巧文便指了几条,“行,送三……”
一顿,才意识到在了蜀地,“……便是明昌坊六巷李府。”
“行嘞,姑娘你在那里帮工啊,都是富贵人家,日子很是不错!你回了家只管往那池子里放,保管每日逗你开心!”
巧文笑付了铜钱,与店家一礼告别。
“姑娘慢走,午後便送到!”
“好嘞!”
巧文走这市坊继续看着,不久到了一处校场,里面正挥喝着整齐的划声,她去看正是一团部使在习练,不知这校场怎麽开到市坊里来了,旁边过的一老农解释,“去年水高了起来,将那老校场淹得不成样子,便先搬到这里。”
老农带着竹编帽驮着背走了,巧文一扫眼,其中竟有穿了飞鱼服的,那大人坐至前方,身上白缎金文煞是显眼,一旁人殷切招呼着,那人只看了前方,高喝,“都没吃饭,使些力气!我康五郎今日便说了!谁练得好便拿了飞鱼服去!”
京中也只有三卫可服飞鱼服,普通卫兵则是蓝绢,崔司皆那般穿得是红色,只有高级将领才服白金缎,不知这康郎将来此作何,那底下士兵们许是因了此话,烈日底下却无松怠,各个鼓了劲。
“嘿——”
“哈——”
随着鼓声,一起一势,满校场肃穆之景。
这声音传不远,如今蜀地却各坊皆闻,这操练正是此时,一日一日,暑寒也不停。
听了这沉鼓,眼前郎君继续问,“青城山?可是那六十里地外的青城山?”
眼前老妇点了头,黝黑的脸下眼还很明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