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添点了点头:“太医来瞧过了,施针後喝了两日的药,才止了烧。”
“那便好。”颜笠没有力气,浅浅回道。
福添笑眯眯的,眉尾不住上扬:“笠姐姐,陛下已下旨,你日後可以随意出入枫栖殿,不会再被阻拦。”
颜笠刚醒来,人还是昏沉的,没心思管这些。
房门突然打开,翁渟踏着融融日光进来,见颜笠已醒,轻舒了口气:“枫栖殿一个皆一个出事,受苦的都是福添。”
福添莫名眼眶渐红,自翁渟病倒那一日起,便好几日没有睡过安稳觉。他本觉得没什麽,可翁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
他找个理由胡乱搪塞,借口离开:“可不是受苦了。好几日没合眼了,我回房了。”
“去休息吧。”翁渟心疼,任他走了。
颜笠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笑道:“公子照顾我?”
翁渟放下粥,坐至她身边:“我说过,枫栖殿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谁照顾谁都是一样的。”
他低下头,顿了顿:“更何况,你是为了我才受的罚。”
颜笠不想和翁渟谈论这些,故意岔开话题:“粥可凉了?”
“刚出锅的,还烫着。”翁渟推远了些碗,眼中似翻起了层层浪花,“颜姑娘,为了我,值得吗?”
颜笠刚要回答,翁渟就打断她:“不要同我说是约定,事已至此,我不信了。”
颜笠沉下眼睑,平静地靠在枕上,默了良久。
翁渟一直在等她的回答。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样的人,有什麽值得颜笠豁出性命去救。
白粥的热气不断氤氲翻涌,没有一刻停下。
“若我说,如果左右都是死,我想死前为你做些事,你信吗?”
很苍白无力的理由,若换平常,若换个人,翁渟都是不信的。
但她是颜笠,从不认命的颜笠。
和他是多麽的相反。
他曾经荒诞无度的日子,何德何能迎来这样的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虚妄了。
翁渟滚了滚喉咙,隐下哽咽:“我信。我扶你起来喝粥吧。”
颜笠挨着翁渟的胳膊起身,半仰在床上,接过翁渟手中的粥碗:“我自己来吧。”
翁渟缩回手,摩挲着指腹:“颜姑娘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
颜笠果断地伸出手,捂住翁渟的嘴,她愣了愣,而後迅速放下。
“这句话,我在明鸾宫说过了,但我不想你对我说。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不谈还不还的。”
翁渟笑了笑:“你这话,无异于在帮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颜笠小心含了口粥,味道竟意外不错,“你熬的粥?”
翁渟目光没有离开颜笠,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一直在锅里煮着,怕你醒来饿了没东西吃。”
“谁教你的?”
“养我的奶娘。”翁渟答道。
颜笠挑了挑眉:“福添的生母?”
翁渟有些震惊,笑问道:“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