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妤摇摇头:“哀家觉得,那几个家丁在翁府,现已不便进宫,就在翁府跪吧。枫栖殿的那个,不如来寿安宫跪,哀家也好敲打敲打她。”
“明日是初一,朕怕母後不方便。”嘉和帝仍在转圜。
“无妨。宫里的事,才是要紧事。”
嘉和帝心尖一凛,冷冷应允:“那便依母後意思办吧。”
柳琰晨怔在原地,目睹嘉和帝离了寿安宫。
翁渟,躲不了了。
——
柳琰晨带着嘉和帝的口谕进了枫栖殿时,颜笠正蹲在殿口煎药。
“外面风大,怎麽不进去煎?”柳琰晨和目似水,温柔一问。
颜笠擡头望了一眼,又看向药炉子:“厨房里头,有小孩在哭。”
“那你……”
“总有人要撑起来,日子总不能停在这里。”
闻言,柳琰晨抿紧了双唇,说不出口。
颜笠见柳琰晨神色晦暗,平静地问:“怎麽了?”
柳琰晨讪讪地低下头,喉间似嵌入利刃,疼痛难捱。
颜笠放下蒲扇,微微笑着:“柳大人,有话直说。”
“陛下口谕,枫栖殿宫女颜笠护主不力,明日前去寿安宫罚跪两个时辰,悉听太後教诲。”
“哦。”颜笠看着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淡笑着,“那翁渟呢?”
“陛下只是叮嘱好好养伤。”
颜笠蹲下身,又拿起蒲扇,火堆一跳一跳的,“那我明日就去寿安宫。”
“其实你本不用受此牵连。”柳琰晨心中担忧,握住了颜笠的蒲扇。
颜笠用力扯了回来:“翁渟出事,枫栖殿逃不了责罚。若我跪两个时辰能换殿中安宁,便不算大事。”
跳动的火堆仿佛灼烧了柳琰晨的心,他急道:“寿安宫,不会放过你的。”
颜笠手一顿,捏紧了扇柄:“我不懂朝局,未看清人心,但我不糊涂。翁渟都以身入局,那我这副躯壳,又算什麽呢?”
柳琰晨猛地站起,不敢直视颜笠的目光,却瞥见一旁的石圆桌上,放着一把未开刃的短刀。
他定定地望向颜笠。
颜笠淡定地继续扇着风,留柳琰晨一人瞠目结舌。
“你都猜到了。”
颜笠不慌不忙地回道:“嗯。”
她继续说道:“我不怪你们,也不怪翁汲,我只认这是宫里的规矩。”
“颜姑娘,不要这麽想。”柳琰晨无措,叹着气。
颜笠没有接他的话,轻声问:“可有说明日何时去寿安宫?”
柳琰晨顿了顿,“未时起,酉时终。”
“幸好不是夜凉时,不然当真要冻坏身子。”颜笠哂笑道。
“就算是白日,上京下了那麽大的雪,地都是凉的。”福添推开了膳房的门,“笠姐姐,让我替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