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我选好了。”
颜笠笑着问了句:“殿下都知道这些是什麽书?”
“不知。”
“那殿下如何选的?”
齐朝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看得懂书中的画。”
颜笠扑哧笑了声,齐朝铭也乐呵呵地擡头。
“看来我走的这一会儿,颜姑姑的心情好了不少。”
颜笠仍挂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又知道了。”
齐朝铭摸了摸头,兀自乐道:“我可在里面挑了好久。”
他转身朝翁渟微微鞠躬,说道:“少师,朝铭明日再来。”
翁渟点点头:“去吧。”
齐朝铭勾住颜笠的手,随着她出了尚书堂。
翁渟盯着那相握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路上,齐朝铭突然低声问颜笠:“颜姑姑,你知道我为何信你吗?”
“怎麽了?”颜笠以为齐朝铭对自己仍有戒备,隐隐有些不安。
齐朝铭笑了,挥挥手让颜笠蹲下,趴在颜笠耳旁说:“因为我觉得少师看你的目光,和我父皇看母後的目光一样。我虽说不上来是什麽,但我觉得这就是少师说的信重。”
颜笠捏了捏齐朝铭的小脸,开怀道:“殿下以後就懂了。”
——
层云团团围住,将成咆哮之势。翁渟意兴阑珊地回到了枫栖殿,福添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一瞧见翁渟,他便小跑过来:“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翁渟顿了顿,擡头望向阴沉的天色。狂风开始席卷残存的尘埃,似要将过去洗刷干净。
“福添,你眷恋这里吗?”翁渟突然发问。
福添挠了挠头,笑道:“先生去哪,我就去哪。”
翁渟垂眸笑了笑,绕过福添的身後,看见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下意识地推开房门,环顾一圈,四处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颜笠的气息。
出于分寸,翁渟本不想进来的。
可他,不舍。
只有在这,才会心安。
他摩挲着桌角磕碰的裂纹,似要从中抓住记忆的味道,抓住片刻的沉溺。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屋内覆上了一层黑色,翁渟身侧明暗交替,映出悲凉的轮廓。
他就这样坐至了晚上。
福添轻轻敲了敲门,小声唤道:“先生,该行动了。”
翁渟从黑暗中回过神来,眼睛里的光荡然无存。
他撑着桌面起身,回望了一眼周围,问道:“书可都给了柳大人?”
“先生所珍爱的,都整理好交予柳大人了,馀下的皆留在了书房。”
翁渟淡淡地哂笑着,合上了房门。
他擡头望厚厚的积云,要起风了。
“那便做吧。”他说。
福添吞了吞口水,沉默了许久,才道:“知道了。”
翁渟回到了自己房中,佯装入寐。福添点起书房内所有的火烛,熠熠的火苗赠予枫栖殿仅有的光亮。福添踌躇了一会儿,剥开几颗饴糖,小心翼翼地放至烛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