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黑沉沉的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什麽:“据我所知,埃罗法先生应该也在今天预定了这里的位置,是吗?”
侍应生小姐露出惊讶的表情:“您说的是埃罗法将军吗……是的,他後来选择了取消订单,并且他没有接受任何赔付。”
应龙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当即决定不再纠缠下去,而是朝着侍应生笑了笑,说:“好,请为我们也取消订单,至于後续需不需要赔付……可以和我身後的这位先生商量。”顿了顿,他又露出一个笑,“你今天很美丽,小姐。”
应龙转过身,拉过卢卡斯就往门口走。“我们走吧。”他说。
走出了门,他们才停了下来,卢卡斯率先开口。
“老师……”卢卡斯看起来相当的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应龙摇了摇头:“抱歉卢卡斯,今天的约会可以终止在这里吗?这一顿饭,改天我请你。”
“您,您不用给我道歉的,是我没有提前计划好这一切……”年轻的学生慌乱地摆着手,“老师,真的对不起。”
“不怪你。”应龙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送走了卢卡斯,应龙好一会还回不过神来。他依稀记得那只黑色的大鸟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後,他缓缓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只是每走一步,他的心情和脚步就更沉重一分。
果然,在转过第二个街角的时候,他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对他来说,他们之间的每一件往事都能烂熟于心的人。
那是一个拥有金色头发的男人,正单腿放松懒散地倚在墙边,他闭着眼睛,口中还燃着未尽的香烟,看样子是在思考着什麽。修长的身躯包裹在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里,腰部被腰带紧紧箍着,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男人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格外吸睛。
那只搅乱约会的黑色大鸟此时此刻就停在他的肩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动一下脑袋,啄一下自己的羽毛,同它的主人一样,狡黠又傲慢。
似乎是感应到了应龙的视线,男人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来——
刹那间,澹台应龙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脸依旧如数年前他们初见时那般摄人心魄,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锐利的碧蓝色眼睛,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军装包裹下的身躯结实而挺拔,胸膛宽阔,腰腹紧窄,修长的腿被军裤裹束得笔直有力。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时刻准备出鞘的利刃,又像一幅被精心雕琢的古典油画——英挺丶冷峻,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凌厉美感。
“好久不见。”他直起身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整了整袖口,军服的每一道褶皱都服帖地归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
他擡眼望来,不咸不淡地开口,那句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便从他的口中风轻云淡地吐出:“老师。”
那尾音微微上扬,好似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尘封的记忆。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初,仿佛这声时隔多年的称呼不过是昨日旧事,而非横亘了漫长岁月的重逢。
澹台应龙的嘴唇轻抖,有一瞬间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灵魂了。好一会,他才听到自己机械地重复道:“……好久不见。”
希尔克·朗恩。
是好久没见了,自从希尔克从军校正式毕业进入帝国军队後,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过这样的一个学生……
这样的一个……旧情人。
他仓皇地别过脸,几乎不敢直视希尔克的眼睛。可对方却对他的慌乱视若无睹,军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无所适从之上。
澹台应龙不自觉地绷紧了背脊。一米八五的身高向来让他在军校里游刃有馀,可此刻站在希尔克面前却莫名显得局促。希尔克足有一米九的挺拔身躯裹在笔挺的军装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连日光都被挡去了大半。随着距离缩短,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混合着皮革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师是出来吃饭麽?好巧,我也准备在附近吃饭。”
“……我看到了它,”应龙的视线飘在了希尔克的肩膀上,大鸟乖乖巧巧地站在希尔克的肩头。察觉到应龙的眼神,它仰头叫了两声,声音有些讨巧,看向应龙的脑袋一点一点,尾羽也左右摆动,似乎在撒娇。
“你没有管好法尔科。”应龙强忍住不去看法尔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心软被动,“它毁掉了我学生的花。”
“哦。”希尔克平淡地发出一声,语调平平地问,“那麽,我可以问问老师,你的这位学生准备的花是用来做什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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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丶Meetforfirst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