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紧眉头,走近床边,现公公瘫睡在床上,灰色睡裤松垮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腿上,裤裆处一片湿痕,象是被泼了脏水。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床单,却现床单沉重异常,湿漉漉地黏在手掌上,腥臊的气味扑鼻而来,象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腐烂帆布。
她猛地松手,床单啪地落在地上,溅起几滴液体,散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张欣的喉咙一紧,胃里翻涌,象是吞下了一团酸涩的苦果。
她强忍不适,将床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瓷砖泛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湿气的味道。
她将床单丢进洗衣篮,低头却现地上几摊未干的水渍,象是泪水在瓷砖上凝结。
此刻她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方晴匆匆离开的饭盒、不接电话的异常,以及这股熟悉却令人不安的气味。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迅起身走进客厅并抓起手机,拨通方晴的号码,铃声在寂静中回荡,却无人接听。
她连拨三遍,依旧没有回应。
张欣的呼吸急促,象是被黑暗压迫的烛火。
她返回卧室,目光再次落在公公身上。
他的睡裤皱巴巴地堆在腰间,湿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她蹲下身,凑近检查,睡裤上黏腻的痕迹散出一股熟悉的气味。
尿液、汗液,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腥臊。
她的心猛地一缩,身体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她的脑海如被狂风席卷一般,恐惧如冰冷的铁链缠绕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方晴的匆匆离开,想起了那些水渍和床单的气味,零星的线索在她的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模糊却恐怖的画面。
她不敢相信,却无法否认那股气味的暗示。
她的双手捂住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象是被夜色压垮的星光那么破碎和虚弱。
“方晴……不…不会的……”张欣低声呢喃,声音哽咽的想再次拨电话,却现自己的手抖得无法按下按键。
她的内心如坠深渊,悔恨、愧疚交织。
她无法想象方晴的遭遇,却又被那股气味逼迫着面对现实。
她的公公,一个被痴呆吞噬灵魂的老人,是否真的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
清晨的阳光如碎金般洒进城市。
并没去上班的方晴坐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却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她的短披散在肩头,象是枯萎的枫叶,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她的脸庞苍白,眼眶红肿,象是被泪水洗尽的画布。
昨晚的噩梦让她一夜没有睡好,而张欣的电话几乎时不时的就在枕边震动起来。
她一个也没有接,她知道张欣回家肯定是现了什么,她不知道接通电话后会以什么情绪跟张欣对话,她不想得到解释也不想得到她的安慰。
甚至她也想过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张欣联系。
可电话却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张欣”两个字跳动着,像是不肯放弃的心跳。
方晴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方晴!求求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公公他……对不起……!”张欣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从听筒里涌出来。
“不用说了……”方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打断了张欣。
“方晴,我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但求求你,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张欣几乎是喊出来的。
一夜未睡的方晴沉默了,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想说“不需要”,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出声音。
“方晴,我求你了……就见一面,就一面。如果你还是不想原谅我,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但现在,求你让我见你一面,好吗?”张欣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
“那你来吧……”方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挂掉电话后,方晴靠在床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方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应该拒绝的,应该彻底断绝联系的。
可是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也许是因为张欣声音里那股绝望,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让她把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倾诉出来的人。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方晴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张欣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凌乱,看起来比方晴还要憔悴。
她的手里攥着一包纸巾,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看到方晴的瞬间,张欣的眼泪决堤了。她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握住了方晴的双手。
“方晴……对不起……对不起……”张欣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死死地握着方晴的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痛,方晴想抽回手,却被张欣握得更紧。
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张欣,只是盯着地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双往日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玻璃,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和绝望。